划得不算深,但痕迹清晰。
他取出那盒祛疤膏,挤出一部分,一点点涂在泛红的伤口上。膏体推开时带着微凉的清香,比起医院常见的药膏味,更像是某些高端品牌惯有的克制与讲究——陆凛挑选东西的习惯,在这点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嘴角还挂着点笑,自己都没察觉。
逗猫棒轻轻甩动,羽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轻盈弧线,米夏跳跃扑抓,喵喵叫个不停。
顾明渊忽然来了兴致,架起手机,快速地录了一个十几秒的小视频。视频里,米夏在扑打逗猫棒,他的手伸进去逗了一下,镜头有意扫过那几道猫抓痕,涂过膏药后隐隐泛着一层白光。
他没打滤镜,没配音乐,只调了个淡黄调色,像是随手拍的生活片段。
配文用了调侃的语气,他像在跟米夏说话,也像是在说给某人听——
“沾你的光。”
他点了发送,顺手拉着米夏过来,亲了好几口。米夏被亲得一脸茫然,耳朵一抖,“咪咪”叫了两声,不知道铲屎的突然发什么疯。
这一次,陆凛依然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不过,顾明渊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他刷着朋友圈时顺便看了一眼评论区,虞抒留言:“你啥时候被挠了?我都没发现。”
他笑着回:“等你发现,伤都好了。”
隔了一天,风清气朗。顾明渊照例去律所,推开办公室门,前脚刚踏进去,后脚虞抒就“哐”一声冲进来,一屁股坐到他办公桌上,连笔记本电脑都被她屁股顶歪了。
“欸!你知不知道我昨天……”
“……我猜你又去公安那边挖消息了?”
“答应你的事我肯定要做到哇。”
她挥舞着一个笔记本,像展示战利品似的:“杜浩然的资料,出生年月日、毕业学校、前女友姓啥、论文题目,全给你扒出来了!”
顾明渊笑着摇头:“你这不是打听,是人肉。”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听我说啊,”虞抒翻开资料本,唰唰唰翻几页,“杜浩然是望海市本地人,高中一度想出国,结果家道中落,只能留在本地考大学,本科在望海大学读金融,期间曾组织过一场创业比赛,第一桶金就是靠那次搞出来的。”
顾明渊微挑眉:“你连这都查到了?”
“嘿。”虞抒骄傲一笑,“我追剧找网盘资源比这还齐全。”
“别岔开话题。”她又翻到一页重点标红的,“‘轻松借’也是杜浩然在校期间创办的,定位是面向大学生的线上贷款平台,最早是校园推广,靠的是熟人营销。他拉了一帮学长学姐做代理,初期回款率极高,拿下了第一轮融资。”
“可你知道他做的是什么业务吗?”她拍着纸,“砍头息、循环贷、恶意催收,全是套路贷那一套,后来女大学生跳楼事件一出来,平台立刻清算,换壳转移。他就是在那时候抽身,拿着融资跑路注册了润金汇。”
顾明渊蹙起眉:“那起校园贷案的司法处理结果呢?”
“不了了之。”虞抒耸肩,“没报警,学校怕影响声誉,家属只拿了一笔赔偿金,不愿再追。而平台法人又不是杜浩然自己,而是他找的代持人。”
顾明渊沉思。
虞抒斜着眼睛看他:“你干嘛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他摇头,“只是……对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有点烦了。”
虞抒歪头:“你不是律师吗?该习惯了。”
顾明渊淡淡地笑了:“所以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例外。”
虞抒忽然神情一变,用一种审慎的目光看他:“你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怀疑你朋友圈里的那个‘沾光’是说给某个人听的,不是猫吧?”
顾明渊头也不抬:“少废话,下一页。”
虞抒撇撇嘴角,用笔点了点纸:“润金汇的最早项目,不是我们现在接触到的那些资金盘类理财产品,而是一个叫‘民丰速盈’的众筹项目。”
“众筹?”顾明渊皱眉,目光冷了些。
“准确来说,是‘农业+金融’的众筹项目。”虞抒兴致勃勃地解释,“这个项目立项之初宣称是‘三农振兴计划试点’,还贴了不少‘生态农业’‘国家精准扶贫’的标签,投资内容也奇怪——海边农场、高端水产品,还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生态农作物。宣传册做得特别高大上,全是绿色包装、金色字体、红头文件影印。”
“那时候很多中老年人一听是国家扶持项目,纷纷往里砸钱。承诺周期短、收益高,外加对接‘线下基地参观’,营造了一种半公半私的信任氛围。”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不过这个项目后来没有爆雷,也没出现维权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