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说得对。”江文昱苦笑一声,“面对你,我总是会多想。”

    顾明渊的筷子在菜盘里停了一下,他实在想翻白眼了。但教养让他终究没那么做,他低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有意无意地转了弯:

    “你们风控名单里……怎么会有润金汇?”

    江文昱正低头拿湿巾擦手,闻言一愣,随后抬起头,仿佛这才意识到顾明渊今晚约饭的真正动机。他没露出太多异色,只轻轻一笑,淡淡道:

    “公司后端的数据组去年年中就标记了它。当时初审的时候我还奇怪,后来查了下才知道,那位创始人杜浩然……好像以前在校外搞过什么‘校园贷’项目,闹得挺大。”

    “校园贷?”顾明渊眉头轻皱,神色瞬间收紧。他慢慢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你确定是他本人?”

    “应该是吧。”江文昱顿了顿,“时间比较早,我也不太记得具体细节,可能还牵扯了一些催收手段问题。不过那会儿我不在项目组,只是风控例会上听他们一嘴带过。”

    顾明渊轻轻“啧”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出神,仿佛在调阅脑海中可能的线索。

    江文昱看了看他,忽然笑了:“如果你办案中有卡点,我这边还能帮忙看点资料什么的,或者搭个线,应该问题不大。”

    顾明渊没立刻回答,他下意识地咬了下后槽牙,手指轻轻敲着桌边,最后只缓缓地抬眼看向江文昱,语气里说不上是试探还是推拒:

    “……你确定你们现在还有权限调润金汇的数据吗?”

    “我们不做违法操作。”江文昱扬了扬眉,“但内部公开资料,风控笔记,还有一些市场调查的公开档案还是有的。你要是觉得有价值,我可以让后端那边查查。”

    顾明渊眼神有些复杂。他当然知道这些资料的价值,哪怕只是风控组流出的只言片语,也足以成为证据分析的破题钥匙。但他迟迟没说话。

    江文昱忽然笑了一声,似是轻松地调侃:“怎么,你还怕我泄密不成?”

    顾明渊也笑了,但不是那种轻松的笑,而是略带苦涩的那种自嘲:“我是不想再欠你人情。”

    “人情哪有这么快还清的?”江文昱将酒一口饮下,笑意深长,“还人情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急于一时,希望你也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意有所指。顾明渊一听,心里却像被微风撩了一下,尘封了多年的某个感官神经突兀地跳了一下。他没应声,只是默默地低头,继续吃饭。

    这顿饭,到后来就成了江文昱的独角戏。

    他喝了不少,从最初的两口试探到后来的三杯连下。酒意上涌的江文昱话也多了起来,说着大学里的比赛,说顾明渊以前在课上做pre和老师对杠,说他们在图书馆泡到晚上十点半,说有一年顾明渊发烧还来帮他修改演讲稿。

    顾明渊听得头疼,心里却也不好拂了面子。他不是不记得那些往事,只是如今回头一看,很多东西已隔着一层岁月的灰尘,模糊得不真实。

    他一边在心里唱“我好想逃却逃不掉”,一边计算着时间,悄悄在手机上预约了代驾。

    等这顿饭结束,江文昱几乎是靠着顾明渊的手臂站起来的,身子晃了两晃,硬撑着还要装作自己没醉:“我还能自己开……”

    “别闹。”顾明渊皱了皱眉,沉声打断,直接伸手拎过他的车钥匙,“我已经叫了代驾。”

    两人相互倚靠走向地下停车场,冷风扑面而来,顾明渊脚步微顿,还是把外套脱了,盖在江文昱肩上。

    电梯里气氛安静下来,江文昱靠在厢壁,眼神涣散中夹着点醉意朦胧的温情。他低声说了句:“你为什么要送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此情此景怎么这么熟悉呢,顾明渊腹诽。他想起来了,上次自己醉得不省人事时,好像也是被陆凛这样连扛带抱拖出来的。

    于是,顾明渊没转头,效仿某人的语气淡淡道:“怕你死在路边,条子来找我麻烦。”

    地下停车场气温低了不少,风从坡道口钻进来,扫过地面上的一层薄尘,把地库里亮着的白炽灯吹得有些摇晃。顾明渊站在江文昱那辆灰色迈腾旁,西装外套披在肩上,一只手撑着敞开的后车门,目光落在后座里那个醉酒的身影。

    江文昱斜躺在后排,脸色泛红,领带松了,扣子解了两颗,身上还残留着酒精的辛辣气味。他原本只是闭眼休息,嘴里断断续续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那时候还总喝咸豆浆……”

    “你以前写字特认真,每个字都一笔一划……”

    “我记得你生日是十一月,是不是快到了?”

    起初这些碎碎念还算无害,顾明渊耐着性子听着,偶尔嗯一声算回应。但没过多久,话题就慢慢往不该沾的方向倾斜了。

    江文昱忽然咕哝一句:“你……你恨不恨我?”

    顾明渊的手顿了下,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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