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嗬,我当是谁。”和凛停下脚步,阴阳怪气道。

    神主次子汝阳王大婚,届时天都灯火如昼,人潮如织,各大主城和世家的使者都会赶来贺喜,她遇到曲呈安的概率,可谓直线上升啊。

    “好巧,鄙人住澜沧院,正好在凛小姐和...太子殿下隔壁。”

    “一点也不巧!”和凛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冤家路窄。不过曲呈安那样的“好学生”,不应该提前半个月出发,然后早早待在天都候驾么?虽然他向来也不是很从心底里恭敬神主,颇有点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清高样。

    “妖族太子也沦落到与别人挤一间院子么。”

    钟弦挑眉:“我也不愿,无奈凛小姐热情好客,说什么也不让我多花一分钱。”

    和凛想要开口反驳,爬起来的伙计唯恐大厅里人多口杂,丝滑转移话题,“客官客官!咱们先回院子收拾。”说罢对曲呈安作了个揖,拖着和凛走了。

    前面有小厮引路,走道两侧摆放着玉观音,香气可人。褚绍地处神域北部,气候比南边的天都要温暖宜人,一路南下,有凋敝之感,直到进了涂南,才重见百花锦绣,重城的底蕴可见一斑。

    引路者眼见和凛在看那些花,又觉得这位客人长得姣妍可爱,笑吟吟的解释道,“我家主人说,玉观音在妖族是少男少女用来互赠心意的花,来往的客人有很多夸种的好的呢,贵客如果喜欢,小店送一盆到院子里。”

    和凛摇了摇头,她在外向来不收任何东西。只是用眼神抚摸玉观音的花瓣,该是什么感觉呢?该如最好的丝绸般柔软吧。

    “什么玉观音?你们神族人真是胡来。我以前追女孩子的时候,送的都是红拂、初蕊之流。”

    “前辈看上去好久没追过人了。”和凛笑着,“我倒是好奇,你以前都送些什么,送花送药送灵器?”

    “左右不过这些俗物罢了。”

    钟弦和她开玩笑,听起来很放松,他们两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喜欢是什么呢?在他们这个位置,很少能做到为恋人洗手作羹汤这个地步。花是随从买的,衣服是大商场每个月定时送来的,法器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等等等等。每一个能彰显爱意的细节都由旁人代劳了,比起当一个爱人,他们更像是开屏的孔雀向异性展示自己的品味。那爱在哪里呢?

    和凛愣住是因为她意外地发现,钟弦居然是一个很没架子的妖。

    回想一下,他的脾气好的还有些过分了。

    他们没再说什么话,一路安静如鸡地回到院子,就连伙计也眼观鼻鼻观心没出声。

    到了,钟弦说是路途颠簸,要休息一下。这个“颠簸”存疑,和凛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一下,回自己的房间安置守铃。

    思来想去,爆炸毕竟不同凡响,她按捺不住,在金盏花丛边踱步徘徊。南□□州十三郡,拱卫神域天都,先主纵横捭阖,打得妖族五万大军退守织锦关,签下盟约,自此三域互不侵犯,百姓修生养息。而今和平日久,只怕有心之人蠢蠢欲动。

    “你在担心。”金盏花被压成匍匐的样子。

    “我担心啊。”

    “不用多想这些。只要记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是用来夺取潮水集的就行了。”

    “嗯?”

    “既然知道潮水集在钟弦手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环顿了顿,“杀掉他,这次任务就结束了,我们开始新的一轮。”

    “我有更好的办法。”

    “你不愿意,”环一针见血,它嗤笑,“你居然不忍心?真不像你。”

    还没动身,院门被轻轻敲响,放出神识,竟是一只金箔叠作的纸鹤抵住门锁。认出鹤尾的印记出自涂南城主府,她抬手召来金鹤,灵术散去,纸上浮现一行字,“请诸位贵客来城西一叙”。

    末尾还有一个本家的印戳,她松了一口气,菡萏已经到了。

    “嗒嗒”,看见小院门口突然多出一个曲呈安,她的额角隐隐有跳动的趋势。

    “有话快说。”

    “事急从权,城主已经赶往了城西和音馆,我们可以同去。”

    情况紧急,他语速偏快,语调却从容。

    和凛知道他有通蒙术,送上门来,岂有不用的道理。曲呈安一共用过几次通蒙术?前世今生,竟都叫她蹭上了。

    因着那莫名其妙的“劫狱”,和凛现在看曲呈安有几分别扭,更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冒着风险,不惜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也来相救。

    但是这个曲呈安是三十二年前的曲呈安,她问不出口,他也回答不上来。

    “好啊,事后我还你灵石算作补偿。”

    曲呈安挑眉:“凛小姐大方,那曲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没来得及反讽一句,曲呈安欺身上前,毫不客气地拢住她的衣袖,口中默念了一串诵词,右手的双鱼印随即散发出瑰丽的色彩,顷刻包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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