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稷微没搞懂女儿是在激情什么,但他欣然同意了:“把浮槎拿出来。”
“不够快。”
“那换云车。”
“不行,十万火急。”
和稷微噎住了,“你直接说想乘骑大鹏得了。”
“正有此意。”她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和稷微在高空之上凝视和凛的眼睛,“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编了一个故事,隐去一些不合理的细节,强调先祖托梦云云——和氏传家的是阵术和符咒,占卜并非所长,与其强点自己的占卜技能,不如直接推给梦术,毕竟后者无从可考,听与不听全凭说者的诚心。
“太荒唐了,谁会相信?”
和凛气定神闲,“梦术本就荒唐。”
她忍着没有即刻跑去帝阳全凭着一根理智的弦在支撑,如今的人族不比当年失去灵源庇佑的神族,如果开战,会有太多无辜的人为之销去命簿。
“干劲十足啊。”环点评。
“听说阿凛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汇报。”南宫尧笑了笑,比起一位帝王,他此刻更像是领居家和蔼的帅大叔。
“是我。”和凛站出来,冒着被人怀疑的风险,她也要说,孤身作战没有胜算,她需要帮助。
“尧伯伯你得信我啊!”
“......真巧。掷茭台的卜官也汇报了龙骨海的推演。”
他的眸光闪了闪。
“阿凛,好孩子,”南宫尧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你先在外面休息一会。”
和凛却无端地感到害怕,原先的掷茭台,明明什么都没有算出来。
难道是她改变了这一切?
可是木已成舟,至少目前来看,对神族都是好的改变吧?她咽下嘴里的话,眼睁睁看着父亲与南宫尧走入大殿的密道。
“喂,别担心了。”一双纤长的手递来杯盏。
“南宫烨?别来无恙。”
“你很少叫我大名啊,感觉好奇怪。”
“那我叫你什么。”最后半年他们真的特别忙,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机会也少有,自从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际遇,她第一次有了能喘一口气的错觉。休对故人思故国,原来是这个意思。
三十二年前的南宫烨,看上去好青涩。
脸上没有疲惫,也没有伤口,和凛想起来,她是真的很想为无数个原来的“南宫烨”做些什么,才一腔孤勇地打了那个赌的。
所以要用尽手段赢下来。
一直到凌晨,他们才被脚步声惊醒了。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现在都规规矩矩站起来行礼。
和凛低下头的时候,神识还在众人的脸上逡巡,企图看出他们敲定了什么。
“见兔计划开启。可能有件事,要麻烦你们小辈了。”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激动。灵魂仿佛飘出体外,旁观肉身和南宫烨一起单膝下跪,沉稳地吐出那四个字:“万死以赴。”
历史上那半年,所有人东奔西走,好不容易看见了一点铲除龙骨海的希望,毁灭就轰轰烈烈地降临了。
魔道陨灭,本来只余下一些不成气候的散修,龙骨海凭空出现,仿佛有人撕裂时空,把一个天然大魔源搬到了这里。这片死气沉沉的湖泊以古往今来令所有君王都自叹弗如的速度,吞噬土地,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唯有白泽所著的洗笔录记载,玄武身死,龟甲被炼制为潮水集,神亲手刻下铭文,可以净化魔气。
可是潮水集已经千百年没有现世了。
他们掘地三尺,从西边的衮州到东边的肃州,整整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神族疆域,竟然一无所获。最后还是误打误撞发现妖太子钟弦私藏了一块残破的龟甲。
她带着十几个长老硬闯妖都殷墟,重伤妖君和长公主,妖太子宁死不从。钟弦自尽后,是她用三途酒从钟弦的心海中取出潮水集。
再后来龙骨海扩张,为了数不尽的秘法,人族与妖君一拍即合,盟军出兵。
帝阳大牢里,环恶趣味地为她重现了龙骨海的图景,红色的湖泊一日之内扩张到了雍名山,所有亲眼目睹的人都以为自己疯了:赤潮用千军万马的气势飞速地蔓延,湖水没过人的脚踝、膝盖、头顶,直到来不及逃跑的人再也发不出一点呼号;明明是白日,天色却浓稠的像血浆,简直是地狱般的景象。
随之而来的是噩梦——灵源被吞噬了。
身临其境,和凛拥有的一切几乎都在一刹那飞速地逃离。
“如果注定要亲手毁灭,当初为什么要创造?”
她这么问环,不是以和家少主的身份问,而是以孩子的身份问造物主。
她的问题没有答案,就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