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抵抗了。”和凛循循善诱。
回应她的是夔月冷白的枪尖。
“呼...呼...”,从梦中惊醒,钟弦死前嘲弄的脸庞还恍如昨日。他说六道中半数已然陨落,龙骨海就是神族消亡的奏鸣曲,学宫所为只是杯水车薪。
恍恍惚惚走到庭院里,月光照着手中的请柬样稿。
必须马上引诱钟弦来神域,威逼他交出手中的潮水集。千机阁的神官已经在暗处开展了地毯式的搜索,但是寻找潮水集的踪迹谈何容易,钟弦目前就是和凛掌握的唯一线索,而半月后的汝阳王婚宴,正是绝佳的围猎地点。
唯一的痛点是,这里是三十二年前,和凛打不过他。
“你说什么?”
“很奇怪么?我说我弟的婚事请不来他。”
传音阵将对话者的音色变得空灵,中和了一丝语气中的幽怨。和凛深呼吸数次,终于平静下来,零号时间线的钟弦也并未赴宴,她当然知道一些姿态上的放软并不会改变什么,但是仍然心存期待。
如今期待落空,免不了有些郁闷。
“我要去殷墟。”
“你脑子坏掉了。”南宫烨中肯地说,“凭我们两个,就算可以对付钟弦,但是殷墟难道只有钟弦一个妖吗?且不说能不能全身而退,神妖二族表面上的和平怎么办。和凛,你别冲动。”
“那又有什么好办法不成。他不愿意出来,我们只好过去。你究竟信不信我?”
“我信,我信,好吗?别怀疑我了。你一觉醒来,就像神棍似的,非说钟弦手里有潮水集,偌大的神域,除了我和你的倒霉弟弟,还有谁信你。你该珍惜我们才是。”
透过千百公里,南宫烨的声音有些失真,和凛沉默了一瞬。“你为什么信我?占卜一课,是我在学宫选修里学得最差的一门。”
对面不假思索:“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你卜错了,我们与钟弦打了一架而已。若你算对了,岂不是赚了。”
“让我再想想吧。”和凛压下思绪,切断了通话。
“姐!”和铮在外面敲门。
“进来。找到人在哪儿了吗?”
“没有,”书房里只有一张椅子,和铮也不嫌弃,靠在门框边,“但是路线已经摸清了,估摸着这会儿刚出安庆,我在衮州北境堵他。”
“好。拿着,路上小心,有事联系。”
“哇靠!”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和凛手上的东西,如获至宝。“这么不放心我啊。报酬怎么说?”
“特级任务,当然是特级报酬,等你回来,我仓库里的东西随便挑。”和凛挑眉,“怎么样?”
“少主爽快!”
“别贫了,出门前记得和爸妈报备一下。”
“嗯嗯走啦走啦。”
“要不要让我们的人跟着小公子?”
“不用。”
捧着手令,辛茶扫了一眼,担忧地问:“真的要留下破绽吗?”
和凛倒回躺椅里,她没时间陪钟弦耗下去,只好选个缺德的法子。
在零号时间线里,她也不想杀掉钟弦,是那个疯子,反手夔月就是一捅,都来不及治疗。
第八日。
夜色里书房的光忽明忽灭,总是急促地亮一阵,暗下去后又马上是新的一轮。和凛打开传音阵,她还没开口。“是你做的吗!”南宫烨的问号就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了。
“是。”
“你炸掉了水隋塔!”
“是。”
“倘若他找过来,你准备如何?要父亲出面为你们和解么。”
“我要的就是他追过来。我不信这样钟弦能沉得住气。”
和凛斩钉截铁的话语落地,辛茶急促的敲门声就紧接着而来。
“少主!少主,家主有事找您商议。”
“很好,”和凛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出意外,钟弦应该会赏脸汝阳王的婚宴吧。”
“喂!做事稳重点会怎样啊?我...”南宫烨话没说完,传音阵又被切断了。
和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飞奔到客厅,果然没有让她失望。钟弦本人,端坐在沉香木的扶手椅上,眼中像是随时要喷出火来。
对比妖太子的愠怒,和凛简直是喜上眉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水隋塔起火,现在已经烧的只剩一副架子了。”
和凛收起了微笑,慢吞吞地吐字:“前辈怎么一副问罪的口气。”
钟弦不回答,和稷微旁观了一会,才站出来,“休得无礼,方才世侄已经呈具了证据链和炸药的分析报告。”
她扫了一眼那沓厚厚的文书:“证据可以作伪,不是么?”
“放心,我不会错怪旁人。罪魁祸首看来是和小姐呢。”他目光沉沉,“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