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不接客了。”和凛扯着嗓子,有气无力。大家能不能错峰出行?我真心有点困了,今时不同往日,身体素质大不如前,连夜行军遥远得就像是上辈子的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自从她被迫觐见天道,还陪它打了一盘麻将之后,生理和心理都受到了很大的创伤,算起来和凛上一次入睡还是在青铜马背上。对于大写的天之骄子和凛来说,从前什么拂花榜稳稳拿下,长大后曾经的剑首陈意年也不过手下败将耳。谁知半路杀出来一个偏心天道,和小姐被揍的鼻青脸肿,自尊心碎了一地。
正沉浸在一代天骄的下坡路传奇中,映入眼帘的是流光溢彩的裙琚。
她迅速坐直,“你怎么来了?”
“来捞人。”
和记忆里一样冷冷的嗓音。
“这里的安保是不是太差了。”她真诚地说。“温小姐,别来无恙。”
“凛小姐战绩斐然,自然别来无恙。”温枫予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她。
“我喜欢这个。”环插嘴。
和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般般,比不上你。”
“少废话,我欠越岑一个人情,今晚负责把你送到衮州支离郡。”
“那你应该要食言了。”和凛指了指墙上的钟。
“信不信我把你大卸八块送过去?越岑可没说要活的还要死的。”
和凛相当矫揉造作地惊呼一声:“越岑哥是要救人不是要吃螃蟹,而且你不知道吗,螃蟹死了也不能吃了。”
她失去了所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耐心,疯狂拍打地面——她不信所有守卫都被温枫予毒死了,果然走道里传来军靴砸地的响动。
看着美人怒火中烧的脸,和凛举起双手投降:“不好意思,今晚你来得不巧,否则我一定陪你玩一会。”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贱。”
“就当温大小姐在夸我。”她语气变软,“快滚,你一个医生来掺和什么。”
温枫予提裙子跑路的手一顿,“要不你跪下来向他们求饶吧?痛哭流涕什么的。”
“......真像是你的脑子能说出来的话。”
守卫急匆匆赶来,现场只有一个疑似逃狱的和凛,明知道这人已经灵力尽失,小队长依旧如临大敌。
“哎呀哎呀,不来扣住我?”她被众人跃跃欲试的脚法逗得花枝乱颤。理智告诉守卫面前的女孩没有威胁,但这位残暴的少年君主留给他们的阴影绝非一两个月就可以消除殆净。
“凛小姐。”
抬头,居然是萧鹤庭那张臭脸,和凛迅速撇了一眼,嫌恶地别开脸。
“你人缘还怪不错的,一晚上大狱里来了几波人?”他讥讽。
“可惜,我的朋友大都在神域。不过萧兄向来没什么朋友,应该体会不了我的感受吧?”
“真会搬弄口舌...凛小姐的斩首礼我安排在三个时辰后,这期间,就由本君亲自看管。”
“随便,我要睡了。”
这里又潮又冷,但她太累了。
“陛下。”随侍的亲卫似乎要说些什么。
环搞怪地模仿萧鹤庭的口型,“算了”,可惜他看不到。
梦里金色的滚滚麦浪在阳光的照拂下随风倾倒,赤脚踏在松软的泥土上,这是哪里呢,和凛恍惚地想,妖域东南才有这么大规模的麦田,随意捧起一培土都能喂饱很多张嘴。
田里的稻草人冲着她笑,只有主人才会对客人发出热情的邀请,七八只萤雀悠闲地站在稻草人身上。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么,她慢慢地走过去,任由蚂蚁在脚边爬来爬去,身上暖洋洋的,干燥的微风贴过脸庞,离着稻草人还有十步的时候,萤雀们呼啦呼啦飞走了。
还是我的敌人呢。
她呢喃着,稻草人的脸上显露出哀戚的神色来。
“和凛,你可是神族四大姓中第一个被处决的家主啊。”
没睡醒就被拉上来,她原本一肚子火,但反应过来自己马上就要被咔嚓了不由得悲从中来硬生生清醒了,加上萧鹤庭表演欲旺盛,还请了一堆人围观,和凛的羞耻心和愤怒久违地在心中握手言和。
高台上回荡男人愉悦的笑声,他在行刑台前踱步,铠甲上缝制的鬃毛迎着风抖动。
我就说这男的是表演型人格吧!
高台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百姓,褚绍当地的百姓要么南迁到天都,要么已经归灵了;他们都是盟军的士兵,因为新皇生擒了和家的家主,命令众将士前来观礼。其中大半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凛本人,但她与士兵们想象里威风凛凛的样子大相径庭:她的四肢用黑油浸过的麻绳牢牢捆住,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跪在台前。
但和凛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狼狈。甚至还有闲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