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姑父和姑姑不会来了。”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形,兜帽里的人斟酌着词句。

    她努力抬头,“滚。”

    “到这个地步了,别意气用事。”

    “你能带我走出水牢,但是你能带我走出帝阳吗?”

    “我能的。”

    女孩摆摆手,“很明显你不能,再见。”

    能喘气才能报仇,原本卧薪尝胆和忍辱负重才是理智的选择。但是她手握“剧本”,现在是惩罚时间,那么环的预言一定会实现,没必要费心费力去改变既定的事实,有这个功夫江眠舟不如再找两个人来和她一起打麻将,临时抱佛腿突击一下麻将技术,剩下两把赢了才是正事。

    “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江眠舟火气也上来了,“真的很想死吗?”

    “畜生!轮得到你管?”她大声宣告,恨不得吵醒狱卒快把面前的人带走。下一秒她就说不出来话了。

    “唔唔......唔”,江眠舟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面中。

    真想吐,帝阳的人为什么不在脸上也放一个镣铐?

    其实可以咬一口来恶心他,但这样把和凛自己也能恶心个半死,属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不再挣扎了,安静下来。

    江眠舟没多费口舌,三下五除二就劈开她身上的锁链和镣铐,拖着和凛堂堂正正地从水牢走了出去。她正准备给这位便宜表哥一点颜色看看,猛踹的动作突然收住了。

    环的身影鬼魅般浮现。

    “哦,还有件事忘记说了,龙骨海完全侵蚀了雍名山。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神族人,没有灵力了。

    这就是你要的理由。”

    和凛僵住。

    “我的咏泉呢?”

    “......被邱植拿走了。”

    “江眠舟,先毁了我再救我,有什么意思?”

    身下的人脚步变慢。没回答。

    “我的师长、亲族何在?南陆如今又是什么景象?”

    她被扛起来,视野只有黑漆漆的下垂兜帽,骨头被硌得生疼。

    “你知道我不想让你说话,有很多种方式。别说了。”

    他们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放下我吧。”和凛轻轻地说。“代我向母亲问好。”

    男人的声音变得艰涩,“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姑姑不会好的。”

    骗人。

    我见到四年后的母亲了,生活依然要继续,人们还是在大地上耕织。

    神族寿数漫长,时间的流逝却不会相对变快,四年就是四年,日子一天天过去,斗转星移,时过境迁啊。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你可以不付出。”

    “真让人感动。”她淡淡地笑了。“送我回水牢吧,我不再有颜面回到褚绍了。我问你咏泉,却未敢问你绯月骑,他们都安好吗?是被俘虏了,还是被处决了?”

    江眠舟把她放在地上,“你不用管。”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照着甬道两边摇曳的烛火。

    深深望向和凛眼底。

    “我没有灵力了,你不用对我来这一招。”

    “真可惜。”

    “我得管啊,要不是我向神主借了绯月骑,他们会固守织锦关的,作为英雄在神域的北大门抛头颅洒热血,和不明不白地葬在异国他乡能一样吗?”

    “有恨,不是更要亲手复仇吗。”

    “我不付出代价,神族怎么议和呢?”她眼神清明。

    “......”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敲晕面前的人。他不喜欢下属用太多理由推诿。可她不是下属。

    可还是在和凛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说的没什么错,是我越界。地点定在长门,要是后悔了,就想点办法告诉我。”江眠舟收起了他稀少的温情的一面,“望春台说你罪无可恕,我没有辩驳的余地。为什么下杀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有开战的勇气,没有迎战的决心吗。”她目光寒冷彻骨,“不投降还要指望敌人发神经放你一马?”

    “我担心你杀业太重。”

    “那你呢?盟军为什么集结大军在织锦关前?旅游吗?!”

    他不承认,也不反驳。

    “你知道吗,原本请命去支离郡迎敌的人是我。”她眯起眼。“南宫尧驳回了我的请求。”

    “嗯。”

    “你小子走大运了”,她把手里的折刀狠狠甩出去,“换我对阵盟军,你还有机会站在这儿惺惺作态?”

    江眠舟很敷衍地鼓掌:“神主能力有余,态度不足。南陆的大人物聚集在一起,结的居然是守城之阵。阿凛说得对,换成你这种天怒人怨的主帅,我现在应该死无全尸吧?”他卸去情意绵绵的兄长角色,显露出原本凉薄的底色,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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