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凛磨磨蹭蹭地数银叶子,自觉将筹码放在它面前的匣子里——三个玩家,只有一个匣子。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这什么规则。”她心中不忿。
“不满意?不满意翻八倍。”眼球转动。
“再说一遍,你是谁来着?”
“我是,这个世界的意志。用你能够理解的词,就是天道的投影。”它来了兴趣,逗弄她,“你知道投影是什么意思么?平面坐标系里,一个向量在横轴上的投影、也就是它在指定基向量上的投影,是什么呢?”
“与基向量同方向但是长度不同的新向量。”她下意识回答,随即烦躁地反问:“你在上数学课吗,老师?”
它自顾自地问下去,“我聪明的学生,三维坐标系中,任取空间内一点,过原点作一个新的向量,会有怎样不同的映射?”
她冷笑,“你想说,你是三维的天道,我是二维的纸片人,是不是?”
“恭喜你!这是本天道的愿望。”
“滚吧。你是二维的我都不会是二维的。”
“这么有信心?”
“对,就这么有信心。”
“放心啦,放心啦,你当然是三维的。二维有这种精细度么?”和凛的一缕头发被微风扶起,悬在空中。
“惩罚快开始吧!”她捂脸。
输掉第一局的麻将,代价是什么?
我会死去吗?
天道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故作惊讶地说:“开玩笑,你死掉了,世界就崩塌了。”它顿了顿,继续补充,“对你来说,死去的那一刻世界不就消失了吗?”
“想不到你是唯心主义的支持者。”
“别讽刺我嘛,都能够使用灵力这种玄妙的东西了,难道你是唯物主义者吗?”
轰隆隆的声音停下了。
“仗着灵源,你们发展的太慢了,很多基本的物理定律还没有发现。
灵力和水能、风能、石油、电力、核能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归根结底,那也是一种能源形式,而灵源,就像核电站喽。”
和凛忽略掉那些她听不懂的陌生词汇,迅速捕捉重点:“石油形成于原始生物残骸在缺氧环境下保存、演化,这是能够由地质学佐证的,但灵源是怎么形成的?我们的科学家一直没有给出结论。”
明明没有脸,和凛无端觉得那眼球笑了一下,才慢悠悠的说:“好奇吗?想知道吗?不过你现在是一盘菜,一盘菜有什么资格探究真理?滚吧,滚去迎接输掉的惩罚。”
去到四年后。
“父...家主、夫人和少主呢?”
和凛在一具新的躯壳里——这是眼球执意为她制作的,原来的身体留在了那个空间,像个精致的道具。被拦住的老婆婆用看鬼一样的眼神惊恐地盯了她一眼,推开和凛的手拄着拐杖颠颠地走开,于是她隐约明白:此时的褚绍,大约没有家主,也没有少主了。
和凛发疯似的跑。
这副身体没有灵力,也不强壮,锻炼欠缺,跑了半条街,就气喘吁吁。她靠近记忆里的家,虽然说过于庞大的建筑群,很少会被人真心地认作是称为“家”的地方。
家应该是温馨的,平凡的,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树,还有一条大黄狗。而不是遮天蔽日的旗帜,列队森严的军甲,和永远解决不完的麻烦。
她跑过嘈杂的鸡笼,成捆的花苗,树影与阳光锋利交错的小桥,和拉二胡的女人。她用脚步丈量的每一寸道路都和昔日繁华的褚绍一步步重叠起来,如同两幅漫长而又截然不同的画卷。
阳光和发顶连成一条线,每个画家都会盛赞这一刻是完美的构图,但和凛的心渐渐冷下来。
直到她看见熟悉的背影。
“母亲。”
她在心里疯狂大喊,但是嘴巴却像被胶水黏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和凛才反应过来这是神的惩罚游戏,不是她返乡探亲的旅行。
她用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挪动一厘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璇走远了。
少主脾气不好,常常与夫人吵架,这是远近皆知的事。她们不止吵架,她们还大打出手,江璇对本家的下人都很好,但打起和凛来是真的抄家伙。和凛不明白,她们已经足够幸运了,为什么要伤害彼此,不应该珍惜彼此,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么?
江璇认为世界是残酷的,将子女培养地能够在这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是她的责任,可是母亲,这太痛苦了。
母亲将她当成狗一样训练,但只要母亲招招手,她就把苦涩的泪水统统抛到脑后,摇着尾巴靠近了。
这样懦弱的她连自己都唾弃。
有亲人有发小有一堆便宜长老还有几个好朋友,在世俗评价体系里和凛有的够多了,多到随便匀一点给别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