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裕丰二百零九年冬,惠州北部下了整整八日的雨。巢河平原本就水系发达,连日降雨,从燕子湖到湄河,连绵成银白色的一片。

    绯月骑驻扎在东垣郡外,这里是惠州主城安庆的最后一道防线,城墙上联排的机弩和炮组都是从安庆连夜运来的。对于东垣而言,这是守城之战,用兵力拦住虎狼般凶恶的敌人,如同野火驱逐跃跃欲试的猛兽。

    但是对和凛而言,这是攻城战,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东垣,乃至于拿下安庆,西线的绯月骑要像匕首一样插入凡域的心脏,然后奔袭千里至织锦关;在此期间,东线负责拖住盟军的主力。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开战的第四日,她一路推进来到东垣郡外,不出一个月,凡域王都的城楼也会招展着绯月军旗。

    雨势渐渐小了,城内的人和城外的人一片肃静,一时只能听见雨滴砸落在地上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尘土。

    和凛跨上战马。青铜马与主人思绪相连,移动速度很快,在战场上部件损坏也不会立即丧失作战能力,是极其珍贵的兵种,放眼三域之内只有绯月骑才有财力大批量饲养并且投入战斗。

    他们现在处于守城者的射程范围之外,只要青铜马发动,一瞬间瀑布般密集的远程武器就会破空而来,但是青铜马的平均最高时速到达了恐怖的800kh,大约四秒之后,绯月骑能够安全抵达城门下的盲区,转而迎接第二波自由落体的□□。

    和凛策马在军阵前来回走动,向所有编队传音,随后启动了青铜马的程序,奔去如离弦之箭。大批的绯月骑紧随其后,从高空中俯瞰,如同一匹青红相间的锦缎飘扬在模糊的雨幕之中。

    铺天盖地的流箭倾泻下来甚至盖住了日影和雨水,紧接着的是密集的弹幕。城门前架着一台又一台重机枪,作为弓箭组更换和拉弓间隙的填充物——因为弹药对于绯月骑来说并不如传统的冷兵器有效,在弓箭上附着灵力才有概率撕开特制的盔甲,金属弹头只能造成一些动能冲击。

    绯月骑的青潮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迫近城门,马蹄践踏下的土地发出山崩地裂般的鼓动——这只昂贵得甚至能够拖垮东垣的骑兵在战场上被誉为“神的旨意”,因为不可违逆,不可抵抗,所向披靡。

    它的设计初衷是在辽阔的平原上冲散敌方数万人的部队,但是面对地处高势的坚固城墙和不计其数的凶猛火力,也没有退却,因为骑兵就是用来冲锋的!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对手是什么,都将纵马越过!

    数吨的炸弹、巨石和□□争先恐后地在半空中碎裂爆开,没有一个到达计划里的终点——绯月骑寒光泠泠的剑锋划开了死神的罗网,战士们用灵力吸收爆炸的余波。在这景象壮丽的一刻,和凛高举手中的咏泉,用堪称暴力的手段生生撞开了城门,门后用身体抵挡的守军和一根巨大的石闩齐齐飞出十几米远,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在地。

    绯月骑攻城用不到临冲和云梯,甚至连投石车也不会带上;既然名为城门,那就是用来打开的。

    座下的青铜马刹不住,扑面而来的便是灼人的热浪,她横举咏泉,隔开了身前十几柄来势汹汹的长刀。

    惠州邱氏。刀的主人她不认识,但熟悉的刀法她不会认错,在惠州南境的上虞,绯月骑遭遇了第一次也是目前为止最激烈的反抗。冲在最前面的男孩看起来还没有人族成年的岁数,但是他那些声名远扬的堂兄堂姐和家族长老,悉数埋骨上虞白坡。

    她的对手有老有少,佩戴不同的法器,身处不同的境界,但展露了相同的刀意。

    惠州历来不曾豢养军队,西部却是有名的灵石矿区,制造业和矿业都很发达。此去织锦关,只派了本家弟子数十人和家主邱植,并没有更多增援的人手,因而和凛在白坡面对的,是实实在在的本家精锐。

    没有更多人了,她想,到了安庆,不会再有抵抗了。

    “投降吧。”她闭上眼。

    她不厌其烦地游说每一座城池的将领,没人听,没人退。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在织锦关迎敌,但西线缺少一个突破口,她承诺了神主,就一定要做到。

    别挡在我面前,我也不想......杀你。

    “凛小姐的仁慈来的太晚了些。”那孩子的声音发狠,刀在空中诡异地一转,挣脱了凝结的冰柱直直劈砍而下,与此同时,两边的绯月骑和邱家的弟子杀成一片,犹如两股汇合的洋流。

    咏泉出鞘,时间仿佛静止一瞬,白银的花火席卷他们的睫毛、前襟和身后哗然的树木、街道两侧繁华的楼宇。

    “投降是最优解,不要掺和进来。”咏泉的剑脊抵住一排下压的刀刃,“既然留在惠州,不就是反对开战么。邱氏公开宣布中立,退出盟军,召回前线的人手,绯月骑从城外绕路去宁州。”

    她今天啰嗦地异乎寻常,或许是因为伤还没好,或许是因为已经累了。

    回应她的是骤然亮起来疾如闪电的刀光,纵横交错的焰尾浩浩荡荡地扑来,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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