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真正的火,在雨水下也不曾熄灭的火,刚烈的、凌厉的,带着必死的决心。

    真是漂亮的刀法,她在心里赞叹着。

    以和凛为球心,半径五米内的雨水不再下坠,全部凝结成晶莹的冰幕。下一秒,咏泉冲破重重火环和护体的气盾,它的本体径直贯穿了男孩,滚烫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泵出,就在后心凝结成一朵巨大而斑驳的霜花。

    同时它的影子冲破了十几个人。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

    和凛越来越得心应手。

    梦中死寂的白坡上尸骨累累,残阳似血,弯刀如月。这不是审讯,不是仇杀,不是穷凶极恶的罪人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这是战争,咆哮着碾碎每一个具体的人。

    报君黄金台上意。何来黄金台?你们的“君”持的又是什么意啊?

    冲天的火光熄灭了,道路两侧原本紧闭的门窗被冷风撕开,露出祈祷着的民众通红的脸庞。人们惊惧中夹杂着仇恨的泪水,正在灌溉新的战争的种子。

    可是惠州加入盟军的时候,惠州人有没有想过这一天,想过神族也会反击。兔子急了也咬人,绯月骑哪点像兔子。

    “我们走!”绯月骑突破守军后不再恋战,在东垣主道上疾驰,过了安庆继续行军一日就是宁州地界,宁州是帝阳的门户,山丘连绵地势险峻,数不胜数的埋伏不知道会从那个角落跳出来。

    何况,何况宁州有陈意年。

    虽说陈意年现作为盟军的主帅在支离郡和神族的两万大军对峙,她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盟军大部分青年才俊都在那里,神主冒险让她率领绯月骑从西边开辟战场,但是盟军把所有赌注都押在织锦关了,同僚们还能撑多久?前面还有什么等着她?

    马蹄踩空卡进了一道凭空多出的裂缝里,和凛在队伍的最前面,青铜马群被头马的意志影响,绯月骑堪堪停在地面的裂谷前。

    和凛不用骑具,被惯性甩飞出去,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缓缓落在另一侧地上,她都不用抬头问你是谁。

    “退后!全部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过来!”

    和凛大吼,追随的绯月骑从没见过她这么失态的一面,纷纷意识到了严重性,打马朝南边的城门跑去。

    “晚了!”从天而降的男人眼里翻涌着无边的墨色,狂烈的风暴从他的剑下迅速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他几乎没有停歇,一剑一剑迫近,一剑一剑挥出,好像不知疲倦的机器。

    和凛本想将他带离这里,但这个讨厌的人出手太快,她不得不撤回原先的计划,闪身挡在离陈意年物理距离最近的绯月骑面前,“喂,当着我的面干掉我的手下。”

    “不太好吧!”

    当机立断,和凛召出锁相环,五环重叠如塔,镌刻花纹亮如电光,贯向陈意年持剑的右手!

    就在陈意年被锁相环逼退的时候,部分绯月骑去而复返,末尾部队拦住追上来的东垣守军,其余人坐地起阵,巨大的无机质青色莲花纹样浮现在空中,向四周落下灵雨。这种级别的战斗轮不到他们参加,但小兵也有自己的使命,老大在上面玩命,做下属的不能临阵脱逃啊!

    和凛和锁相环左右两边,围绕着陈意年缠斗,宿因阵越完整,锁相环的攻击就越强烈;和凛的剑术没有阵术好,贵在剑法谲诡兼有步法飘然,但咏泉是天下第一名剑,正面应对陈意年,她明显处于上风。

    咏泉挡住大部分进攻,但凌厉的风还是无差别割伤了所有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细细的血流汇聚在一起向下淌过,在地上积起小小的血泊。绯月骑的盔甲有弱点,陈意年的风却无孔不入。

    从天上俯瞰,犹如众生血浴的棋盘,地狱之火焚烧在东垣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是棋子。和凛余光看见这一幕,心底一把邪火腾地冒起来,越烧越旺,烧的她喉咙灼痛,好像要吐出一口血来。

    “千里迢迢来赴死,图什么。”她收起咏泉,陈意年也停下,喘着气。

    “王命在上,不敢不从。”

    “好忠心。皇帝承诺了你什么,值得宁州跟着发兵?”

    他没说话,换了一只手拿剑。

    陈意年的回答也不重要,宁州神机营已经在织锦关外了。

    她像炮弹一样径直朝陈意年扑过去,忽略紧张的氛围,这场面还有几分投怀送抱的意味。

    被投怀送抱的对象目光一凛,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凭借肌肉记忆自动挥出了最强的一剑——

    天地色变,浓云絮列。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但是陈意年,你没见过疯子吧?别担心,马上就能见到了。

    在男人因为震惊而紧缩的瞳孔里,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宛如恶魔投下的微笑。

    咏泉剑吸收了那一剑,天气晴朗,连雨都停了。

    和凛有些遗憾地想,“可惜只能来一次,不然我岂不是无敌了。”

    下一秒,她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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