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如此厚待自己,只存在传闻中的生物也有机会一睹丰姿。本来这世上的神和妖要么消失,要么战死,要么归于天地,千万年来从未再次出现,所以三域默认神妖已经是历史中的锚点了;但是不排除有那么一两个像天道的漏网之鱼一样隐匿在世间。
学宫的先生也许教得不对,但是她的血脉感应骗不了人——被金色的瞳仁凝视之时,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啊,它们摇旗呐喊,吹鼓狂欢。然而在巨大的压迫感下和凛几乎神魂不稳,手脚脱力,眼前阵阵发黑。
只那一眼,她就被打回了现实,空旷的宫殿里唯有巨大的镜面,她狠下心用钗子划破手背,避免自己晕过去。
滴答。
细细的血线沿着纤长的中指滑落,很快汇聚成一个微型湖泊。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对,神瞳是假的,那个伟大的存在早就死了。
回到现实,她感受不到神的气息,反而......空气的血腥中夹杂着一丝咸味。
所以她刚才看到的是神脉的遗迹吗?和凛倒吸一口凉气,那敌人就比想象的难缠太多了,她悍然闯入,会得到它的报复也不一定。
和凛珍惜地沾了一些手上的血,有规律的涂抹在衣襟内侧。
她舔了舔手指,苦涩的味觉令她想起小时候贪玩偷吃庭院里的金丝草,粘稠的汁水侵占每一个味蕾,如同饮鸠止渴。
好热......头好痛......
太多疑问盘踞在心头,她无法冷静的思考。总不能师出维捷身先死吧,当务之急是搞明白对手的身份,究竟是谁,能有这样的威仪?
究竟是谁,连环也能够屏蔽?
可是她还有未竟的使命......
她不甘心!
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对方一直不动手,自己对它来说就还一定有用。敌暗我明,它吃灵石就像吃糖豆,仰观四方,和凛完全不是它的对手,那么它的目的只有一个!
“在下误入此戒,有幸得见神迹,感激涕零。愿为尊者、效犬马之劳!”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陡然放大了声音,用尽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就在和凛四肢麻木之际,大殿的台阶之上骤然出现了龙爪般精悍的宝座,和一位美貌绝伦的人形少女。
“你好吵啊。”
它打了个呵欠,缓缓掀起眼皮。
是睚眦。
洗笔录记载,其父亲为应龙神脉,引妖脉中“勇”之一质创造了睚眦;身为百鳞之长,它平生好杀,战无不胜,虽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但是也能轻松甩和凛这种族谱狂翻二十页才到上古、连本相都化不出的点心八条街。
千万年来,三域追逐、迷恋的权势与力量,天道为她拱手献上。
这不对吧?几乎是顺风顺水的外勤生涯中,和凛第一次完全的感到绝望,高难副本应该让南宫尧,或者钟峤,再或者也是她老爹来吧?就她现在化神初期,放在睚眦面前根本不够看,对面想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吾乃应龙第二子。”
简短的介绍。
“认识我吗?”
睚眦高高在上地向她发问,回荡在宫殿的声音宛如铜钟撞击。少女娇嫩的声线和龙体庄严的声线一并颤动,海藻一样的长发在风里四散开来,如同一面巨大的张开的蛛网。
被它倨傲而精巧的眼睛直视的时候,人们感到自己的灵魂在哀鸣。
“您是我所见到的第一个神。”
和凛低下头,恭敬地回答。
其实你根本不是神,但是最敢于谏言的臣子,面对太古洪荒时的暴君,也不会愚蠢地说出真话。
“那你很没用了。”
睚眦娇媚地笑了笑,它孩子气的面容其实不适合这种玩味的表情,但一个真正的孩子也无法拥有那么恐怖的力量——地面开始剧烈燃烧起来,熊熊大火就像一出华丽的舞台剧,众生都是参与其中的演职人员。
出乎意料的,上一句话好像真的只是评价,并未打算惩罚“没用的”和凛。短暂的燃烧过后空中浮现一层烧焦的三域地图,睚眦看上去正在真心实意的思考:“你觉得哪里比较有趣,适合游山玩水?
你愿意陪我去玩么?作为我的傀儡?呆在这太久了,我很想出去逛逛。”
话音刚落,它打来一道不痛不痒的风柱,和凛如坠冰窟。
此龙想去哪里玩,没人管得着,但是她如果想玩出花样来,就不太好了。看睚眦老爷的意思,合着是肉身出不去,准备抢夺她的身体越狱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岂有此理啊!
“敢问,”和凛一点力都使不出来,开始扮演一个贴心的狗腿子,“是混沌之戒困住了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