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不是什么害人性命的东西。虽然我也是第一次用。
至于你,还不动手吗。”
郑宛目光盈盈:“凛小姐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没等到和凛的回答,她自顾自说了下去:“难道一见面就是么?”
“......不是。下午一起训练,我能看出江家的身法。”
和凛撒了谎。在酒楼,她就发觉郑宛的靴底沾了没擦干净的黄玉娘花粉——春天的蜀泷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也只有蜀泷,白天日头毒辣,夜晚瘴气缭绕,才养得出这么毒的药花。
而且她对江眠舟太熟悉,郑宛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处处都是江眠舟的影子。他一定很看重这名手下,才叫一个姑娘家总是在蜀泷和摇光城之间往来。
可是如果连相遇都是虚假的,那在相遇中投入的每一份心情都会化作比刀还怨毒的悔意。和凛没那么讨厌眼前的女孩,她甚至有点喜欢郑宛。
“我家公子说,敢来,就别回去了。”郑宛的眼神变得空洞。
“那该让你家公子亲自来的。”
和凛翻手,咏泉像一只飞出牢笼的小鸟,沿着诡异的弧线刺向郑宛。
金石相撞的声音刺激地现场每一个幸存的人都捂着耳朵向外爬去。看到只剩下她们二人,和凛才催动灵力。
与此同时,郑宛的声音变得空灵,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迅速爬升她的刀锋。
“对不起。”
狂风从郑宛脚下涌起,包裹她的身躯,撕碎一切试图靠近的物体。幽蓝的刀光裂开如同纷飞的蝴蝶,汇聚成手腕粗的通道奔腾着涌向和凛,好像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很精彩的一招飞沙蝶梦,可攻可守,此刻最简单的解法是大开大合玩命砍,因为每一只蝴蝶都是对手的一念,只要被一只击中,就会血肉破碎,引念入体,神志不清。
和凛迎风未动,陈剑身前。
堪称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前仆后继撞上咏泉的蝴蝶全都在短暂的花火里破碎了,和凛屹立不动如狂风暴雨中的尖塔,而千万只蝴蝶在短短几秒里就消失殆尽,飞蛾扑火,壮观至极。
郑宛吐出一大口血,烧灼着草地上的寒霜。
她仍旧不屈地用刀支起自己的身子,死死望向和凛没有眨一下眼睛。
咏泉的剑光在夜色里灼目地一闪,灵力就贯穿了她的右胸。
在下一口气消散之前,郑宛沙哑的嗓音混合着溢出的鲜血:“我......连咒术......都不配你用吗?”
和凛拿出锁链,将郑宛的身子紧紧缠住。
她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待会外面的人把这傻姑娘抬到医馆就有救。
“我们之间没什么高低贵贱的,你是棋子,我也是棋子。你家公子给你派个活也不说清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还傻了吧唧为他卖命。”
马吃兵,象吃马,在两族永恒的利益面前,我们都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一个趁手的工具,一架通向终点的桥梁。
她其实和自己差不多大吧,和凛想。
但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女孩,就纵身飞向神印指明的地点去。
钟声暮雨可以抵挡敌人的攻击,作为防御的底牌,但是仅仅如此有大材小用之嫌,因为它真正的价值是在领域之内帮助印主标明所有灵力异常的地方,以及制作锚点。
这么说吧,拥有它就仿佛开启天眼,任凭你什么修为什么法宝统统不管用,只要在钟声暮雨的领域内,就藏无可藏。
所以虽然不具备攻击性,此印的超模程度堪比上古神剑之流,毕竟后者早就没了。
但和凛如果二话不说就在凡域用了,就属于狗拿耗子。游侠可以管摇光城的怪事,和大小姐却不能,在主人家大摇大摆闹得鸡飞狗跳更属于不把帝阳那位放眼里,到时候批斗弹劾她的折子能把紫金殿都淹了。
而有了人族先出手的证据则大不相同。和凛反手掏出钟声暮雨,大家都傻眼了,有人反驳你拿它挡伤害不就好了,和凛连忙赔罪哎呀手滑,没想到一滑就滑到天上了;对方吹胡子瞪眼你这明显是故意的,和凛恶狠狠地问那刺杀我的事怎么说,你们人族要开战吗?!
唯一的损失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了现在钟声暮雨在和家。
酒楼里,从看到郑宛的那一刻起,就是江眠舟为她精心编织的圈套,所以她将计就计,走到了这一步。
可是她开心不起来,黑衣刺客是帝阳的人,郑宛是江眠舟的人,帝阳和蜀泷都没想真正杀了她,而是逼和凛现身,去找到在摇光城作乱的幕后黑手——尽管他们都没料到神印这一出。
自她踏入这座城开始,结局就已经被钉死在了木桩上,各路人马轮番上场,花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