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7)


    她当时情急胡乱夸了人一通,最后反倒得了数落,难不成裴青执不喜听别人夸他?

    真要如此,以后便就都好办了。

    裴青执身姿较园外青竹还要挺拔,只是一张脸长年绷着,除却刻意为之的冷酷,便再难瞧见颜色。眼下他刚才准备开口,就见前一刻还对他爱搭不理的女子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不仅眸中有了潋滟光彩,就连唇角也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出口的话更是像浸了蜜糖,甜得人发慌。

    她说:“大人今日这身衣裳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裴青执眼神不显,很难让人瞧出颜色,“普通黑衣,谈何一亮?”

    白卿然话语转的无比丝滑:“那就是您这眉眼,比满园梅花还要惹眼。”

    她忽而记起来什么,转身便就指向角落里假山后的那株小细梅,“正如它,见大人而不见其他。”

    裴青执淡然偏头,瞧向那株扎眼同样孤单的小细梅,近乎平静道:“白姑娘有话便说。”

    在裴青执看来,一个人在诏狱对他百般讨好,那是怕死,可出了诏狱仍旧如此,要不是没脑子就只能是有求于人,更何况对方还是被他一再恐吓过的白卿然。

    显然,他更倾向于后者。

    白卿然见行不通便也很快敛了笑容,她抬头直视裴青执眼睛:“大人可曾去过雾山?”

    “不曾。”

    “可否派人去往雾山?”

    “嗯。”

    那便是了。

    白卿然仔细想过婴枝的话,深觉裴青执定然会从雾山下手。而神玉龄一般不会亲自会见外客,时常随便找位塾师替了她的名头,这次恐怕是真的为她做了什么,才能这样快打消裴青执的疑虑,但她却不知。

    “不问了吗?”裴青执若有所思望向白卿然。与此同时,他左眼中下方一颗小痣如同生花墨笔,浮动间给眼前阴翳面容染上一抹殊色。

    白卿然道:“不问了。”

    左右她问了裴青执也不会说,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裘衣瑶抱着纸笔前来,却见梅林中忽然多出来一人,发现是裴青执后下意识便问:“寂之,你怎么不走正门?”

    裴青执却没正面回答,只放柔了语调,将手中雕花木盒往前一送,“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