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你想先吃还是先玩儿,虞都城内就没有我不熟悉的地儿。”
“不急,”白卿然伸手拉住白月榕衣袖:“我让婴枝去叫上二妹妹一道,想来也该到了。”
“她不会来的,”白月榕闻言撇嘴,眼神往门后瞧了两眼,见无人过来方才说道:“二姐姐凡事都要做到最好,诗词书画样样精通,嬉戏游玩从不沾手,定是不会同你我出门闲逛。”
白月榕语气算不得好,白卿然便猜父亲可能时常拿二人功课比较。
婴枝匆匆而来,面朝白卿然,“姑娘,二姑娘说她尚且脱不开身,叫姑娘们自去玩好。”
“好了好了,这下可以走了。”白月榕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神情,拉着白卿然便要上街。
上回坐在马车里白卿然没来得及好生看看虞都繁华,今日被白月榕带着窜了好些地方,白卿然竟有些累了。
“大姐姐,你这体力不太行,”白月榕一边陪白卿然休息,一边摸着下巴原地转圈打量。
白卿然无奈笑出声:“是比不上三妹妹。”
“行,那我们便换个地方休息。托姐姐的福,父亲今日给足了银钱,榕儿请姐姐去虞都第一酒楼大吃一顿。”
“我看是你想吃,”白卿然站起身,理好裙摆,“那便劳烦妹妹带路。”
等到了地方,白月榕将想吃的东西点了个尽兴,又问白卿然是不是需要再加点什么,白卿然说不用。
“父亲对姐姐真好,姐姐回来我都能吃上鹤仙楼了,”白月榕笑说。
“并非如此,若非妹妹,我今日还不一定能出门,在父亲心中你我一般无二。”
“才不是,”白月榕开始叹气:“二姐姐在父亲心中才是最好的,我和哥哥都比不上。说起来明日哥哥便能解禁,等见了姐姐他定然高兴。”
白月臻吗。
白卿然对他有些印象。
在六岁多未被送走前,白卿然还抱过他。
她于是问:“月臻为何受罚?”
白月榕闻言声音低了下去,“父亲常说哥哥不务正业,学业无成,前几日检查功课不成,便罚哥哥跪祠堂,叫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可这也不能怪哥哥,我和哥哥在读书上并无天分,强求也是无益。可达不到父亲心中预期,父亲便是着急。”
白卿然自然听懂了白月榕这一番话,母亲这些年再无所出,白月臻乃白氏长子,他若一事无成,父亲怎能不急。
悬窗下行过整齐的脚步声,听起来极为有序,让白卿然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来。
这两日雪势渐小,虞都之中有负责扫雪的官差,所以梨花大道并无积雪,只各处房屋树梢累有一层洁色。
白卿然将窗户开了一条缝,透过伴有冷意的缝隙,她瞥见一抹抹黑色布料迅速从眼前掠过,不同于寻常官差的装束让白卿然很快意识到这些人可能的身份。
她不由自主屏息,白月榕余光瞥见底下,身子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还要去将窗户关上,“这都多久了,还要不要人过安生日子,也不知今日又是哪户的官员遭了殃。”
此处虽为包间,有屏风珠帘遮挡,距离房门亦有不近的距离,但总归担心隔墙有耳。白月榕虽忍不住在白卿然面前吐槽,但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只用她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话,同耳语无二。
白卿然听过后侧眸问了句:“什么意思?”
白月榕明晰白卿然刚从雁州回来,对虞都诸事自然不甚了解,便就自己从白安录那处听来的主动解释:“如今是秋庆元年,皇上重新启用锦衣卫,就是要将旧朝沉疴洗净,让那些天上飞的地下藏的都无所遁形。锦衣卫这阵子可忙得很,前些天日日都有人入诏狱,能不能活着出来且看运气,虞都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接连数月夜不能寐。”
“竟如此严重,”白卿然念道。
不知为何,她心中那股不安更甚。
白月榕瞧她紧张,“哎呀”一声身子往前一探安慰道:“放心,父亲清正廉明,这场祸事是怎么也到不了我们头上。姐姐,你且将心放回肚子里。”
“不过已有几日没见过这般情形,若是提前知晓,父亲定然不会同意你我出府,今日不太平,我们还是早些吃完早些回府。”
说着白月榕便开始双手并用将鹤仙楼美食囫囵往肚子里塞,往日看来欢欣无比的事今日却多了难言的慌乱,白月榕边吃边感伤:“真是可惜了这些,都还没觉出味儿来。”
白卿然食欲不佳,草草吃过便看着窗外愣神,她指尖无意扫过腕上木镯,平滑触感叫她记起雾从桁临别前的话。
“我吃好了,”白月榕被随身丫鬟扶着起身,等整理好衣襟,几人同时迈步走向门口。
不等婴枝着手开门,房门却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