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
    楚亦的话音在空气中凝固,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死寂,似乎连窗外的雨声都被隔绝。

    过往的痛楚如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吞噬。那十七年如同一场漫长而孤独的梦魇,梦醒了,所有人都已向前,唯有他被遗弃在时间的荒原,固执地守着一份无人承认的记忆。

    祁愈沉默地低下头,点燃了一支烟。舒云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祁愈的神情。他隔着这片朦胧看向楚亦,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艰难,开口道:“说是意外,其实……也不完全是。

    当时老爷子选了几个名字,也找人测算过,最终圈定了六七个。我们思来想去,决定让小闻自己抓阄选一个。”

    楚亦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一如十七年前他面对那个凭空消失的爱人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失控感再次攫住了他。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干涩。

    祁愈深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的气息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继续说道:“意思是,最终选定‘祁闻’这个名字的,是小闻自己。”

    楚亦猛地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祁愈抬手制止了他。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楚亦。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个人,尽管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祁愈的目光透过烟雾,坦然而直接地看着楚亦,“不瞒你说,‘祁闻’这个名字,我当时是坚决反对的。为此,老爷子发了很大的脾气,但在我解释之后,他也妥协了。”

    “我们最终没有让小闻选,而是让老爷子从那些名字里盲选了一个。”

    “但从那天下午开始,”祁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小闻就开始高烧不退。紧接着,小云和我爸当晚也开始接连做噩梦,而我,整夜整夜地失眠。”

    “……”

    “因为还没给孩子上户口,我们带他回了当初生产的那家私立医院,但用了各种办法,烧就是退不下来。”

    “……”

    舒云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轻声接过了话头,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那天早上醒来,我告诉祁愈……我的梦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反复说,”她顿了顿,仿佛那个梦境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我叫祁闻’。”

    她垂下眼睑,轻轻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她一向是不喜欢喝茶的。

    “听起来很诡异,是吧?”舒云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但从那天起,我开始嗜睡,每一次睡着,都会重复那个梦,每一次又都会惊醒。”

    她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勇气:“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商量着,要不……就先叫祁闻吧。反正那时候,你已经出国了……”

    楚亦闭上了眼睛,身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他明白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那个荒谬却又唯一能解释一切的可能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舒云望向楚亦,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与愧疚,“但小闻那时候才刚出生,我害怕持续的高烧会……我们想着,先稳住情况,以后再改名。”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楚亦,带着一个母亲最本能的守护:“可是,从小闻户口落定,名字写成‘祁闻’的那一刻起,他的烧就退了,我的噩梦也停止了。”

    “而之后每一次,只要我们动了给他改名的念头,之前所有的情况就会再次重演,分毫不差。”

    “楚亦,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舒云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异常坚定,“小闻是我的孩子,我不愿看他受一点苦。纵使……纵使我和祁愈的感情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我也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她盯着楚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爱他。我知道你可能想说什么,但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如你猜测的那样匪夷所思……那我也不会接受。”

    楚亦皱紧眉头,睁开眼想要辩解:“我没有……”

    舒云却仿佛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判决:“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没有那个人的存在。换句话说,连小闻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恳求你,不要来打扰他……”

    “等一下……”祁愈试图开口打断。

    舒云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蕴含着太多情绪。她转回头,继续对楚亦说道:“看在我们曾经朋友一场的份上,算我求你,别来打扰他。”

    “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地长大。”

    “我的人生……或者说我们的人生,或许就这样了,”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认命般的苍凉,“但我希望他未来的路,能走得安稳、快乐。”

    我们所有人都被过去囚禁着,或主动,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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