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
动。每个人都在这片泥沼中踟蹰不前,甘愿让回忆在心里生根发芽,直至腐烂。

    回忆是美好的,现实是痛苦的。

    我愿意扎根于此,我愿意付出代价。

    如同17年前的你一样。

    说完这些,舒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

    楚亦用手支着额头,在舒云踏上两级台阶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起微微的波浪。

    “如果……他能想起来呢?”

    我是17岁认识的他。

    如果,那被掩埋的过去,终究会破土而出呢?

    舒云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仅仅是一下。然后,她没有丝毫留恋,白色的裙摆彻底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舒云离开后。祁愈沉默着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啪嗒”一声点燃,微弱的火苗伴随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了楚亦的心上。

    但其实,祁家并没有烟灰缸。祁愈就着方才喝水的玻璃杯,将烟灰小心翼翼地弹进去,动作间带着一种无奈。

    对舒云的无奈。

    楚亦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他静静地等待着,听着那细微的、烟丝燃烧的声音,直到那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清亮而直接地看向祁愈:“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精准地砸向核心。

    祁愈将烟蒂摁灭在杯底残留的水渍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呲”响。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楚亦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楚亦没有再追问。他低下头,额前略长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这个发型,他保持了十七年,一如当年。

    祁愈透过那袅袅散尽的最后一丝青烟,看着楚亦低垂的侧脸。

    在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十七年前那个同样固执、眼底却燃烧着炽热爱恋的年轻人。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脸上刻下太多痕迹,只是将那曾经的明亮炙热,沉淀成了如今化不开的沉郁与执拗。

    祁愈站起身,走向靠墙的嵌入式酒柜。他打开柜门,里面琳琅满目,他却没有过多挑选,只是取出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和两个厚重的玻璃杯。他走回来,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在灯光下荡漾。

    楚亦没有客气,修长的手指接过其中一杯。他拿在眼前略微一晃,随后便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带着一起绝望。

    空了的玻璃杯被放回茶几,底部与光滑的台面碰撞,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响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仿佛打碎了某种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祁愈看着他的动作,自己也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我和小云之间……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加上你当年那件事带来的冲击,她这几年的精神状态,非常差。”

    他顿了顿,像是不愿过多描述那些不堪的细节,却又不得不陈述事实,“我一直有带她看医生,心理医生,国内国外的顶尖专家,都拜访过。”

    “但是,”他摇了摇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无力,“情况一直没有好转,甚至……情况一年比一年差。”

    他抬起眼,看向楚亦,语气复杂:“虽然她今天说了那些话……但你回来,她是开心的。”

    楚亦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带着一种了然的通透:“我知道。以她的脾气,她若真不想我回来,我今天连这个门都进不了。”

    祁愈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算是笑意的弧度,又给楚亦的空杯续上酒。金黄的酒液注入杯底,发出细微的声响。“我不知道十七年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你那样……毕竟我们,都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不是不存在。

    楚亦哑然失笑。

    他斟酌着用词,“但我了解你,楚亦。”

    楚亦的嘴角扯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我们几个,认识三十多年了吧。”祁愈的目光有些飘远,“虽然有一半多的时间,你都在国外。”

    “但凭心而论,”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楚亦脸上:“我们两个,都希望你能走出来。”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诚恳。

    十七年前的混乱与撕裂还历历在目,此刻,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十七年的光阴长河对望,他们都看不清,也看不透。

    楚亦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没有再看祁愈,只是向前微微倾身,用自己的杯壁,轻轻碰了碰祁愈放在茶几上的那只酒杯。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荡漾开来。

    一如那年,他们年少轻狂,杯盏交错间,满是对于未来的憧憬与无畏。只是如今,这声响敲碎的,只是那仅存于回忆中、早已脆弱不堪的梦。

    楚亦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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