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希望,又瞬间将其碾碎。
他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周围的欢声笑语,鸟语花香,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玻璃,他看得见,却再也感受不到。
原来,最痛苦的,不是身处黑暗,而是明明身处光明,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感受光明的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园的。
回到那个寂静得可怕的“家”,他径直走向书房,再次坐到了书桌前。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就像昨夜那个消散的幻影。
他拿出信纸,笔尖悬停,却久久无法落下。
公园里的一幕幕,那熟悉的景,那陌生的人,那一次次升起又破灭的幻影,那无边无际的、将他与世界隔绝开来的孤独……所有情绪翻涌着,堵塞在胸口,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最终,他只是在纸的顶端,用力地、几乎要划破纸背地写下了三个字:
阿尘:
然后,便是长久的、空白的沉默。
一滴水珠砸落在“尘”字上,缓缓晕开。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写公园依旧,物是人非?
写思念成狂,幻影丛生?
写他像个游魂,被隔绝在所有人的幸福之外?
所有的言语,在这样庞大而无声的悲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重复。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时间流逝,任由阳光在房间里移动,拉长阴影,直到暮色再次降临,将他连同这间空屋,一起吞没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