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凶:东宫子涵死了
    七月的尾日,是除了朝澜节外,苍陵城最热闹的时候。宫城大开,万国来贺,四海宾客齐聚一堂,共祝芈戎立国宫宴。

    禁苑正殿外,日光从檐角洒下,金瓦流辉,宫旗猎猎,风声与鼓声一并震荡在空中。皇帝与珂贵人并坐在上座,左侧是宫妃与命妇,右侧是太子与各国使节,其余朝臣按照品阶位列台阶下,衣冠森然。

    殿前半人高的台柱上,伶人击鼓起舞,吟唱着先祖在这片土地上游牧时的勇敢与伟大。鼓声一下一下落在风里,如同远古的心跳,神明的低语。伶人的身影在阳光中晃动,鼓面震起的尘光化作碎金,在半空飘散;笛声悠长,仿佛穿过岁月的深谷,将草原的呼吸,铁蹄的轰鸣一并带入宫阙之间,引得众人动容。

    除了三位走神的人。

    面对小宫人第三次的询问,身着绛色礼服的凝应昭坐在宫妃座尾,深吸一口气,忍住发火的心,对怯懦的小宫人低声说这份打碎的琉璃盏先送到尚珍房在禁苑的临时宫室内,并让兰雯陪她去找司珍。周密的计划总赶不上蠢人的变化,很多事情真正运作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得了风寒的慎妃戴着薄纱面罩,冷眼看着皇帝旁边的珂贵人,想必宫宴之后的封后大典也不远了。太子举止有度,席间应酬得体,与使臣推杯换盏间,时不时瞥一眼不断低下身与身旁来人低语的问药。

    三皇子歆在母亲鼓励的目光中颤颤巍巍跪地请安,奉上一副书法贺表;诗倒是好诗,这字只得算堪堪。萧景清今日心情不错,连叹三个“好”,除珍宝赏赐外,另命赵福来稍后去库房取北宸前些年进献的蓝扭青狼毫笔送往熙臣宫,以慰皇子孝心。

    话到此处,北宸国的使者王大人持酒请贺,奉上皇帝周平的祝裱,谈及此次进献的众多珍物中,惟那只飞隼最为上品,乃帝平命猎手搜罗全国上下,终在焚月山中寻得此灵物。萧景清闻言一笑,“帝平与朕可谓心有灵犀,今日朕正要邀诸位一同观赏。太子,如何?”

    萧沐笙拱手请安离席,带着侍从向鹰房走去。这本就是安排好的表演,问药来了兴致,也暗暗期待着。她一边看着台柱上舞动身躯的伶人,一边随口问道为何他们的舞袖上缝着黑色凤凰图样。

    “那可不是凤凰”,左侧的陆承仪小声解释着,“是玄鸟,我们芈戎一族先祖的恩人。听说当年老祖宗和魄灵族的流亡者迷失在越海境里,是双玄树飞出的一只玄鸟口衔沁蓝枝条,在极光中带他们走出风暴……”

    不愧是幼时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富商之女,对各类民间传说信手捏来。关于老祖宗的传说太多,真假不重要,越离奇越能显现出祖宗的英勇果敢。问药捧着杯子抿下一口果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种怪力乱神的故事你也信”,和陆承仪同宫同席的梁承仪不屑地阴阳了问药一句,向皇帝请辞去更衣。

    陆承仪安慰道,坐在对面王大人后面的那位是楼苏使臣,梁承仪的姐姐。人分三六九等,国家亦是如此。北宸这两年和芈戎来往亲密,大有联盟之势,而楼苏的处境自然尴尬起来。依附芈戎生存的小国甚至没有祝酒的机会,自然也没有和妹妹私下见面的机会。

    酒过三巡,日头渐渐要落下,熏得问药有些醉意。刚处理完琉璃盏的兰雯回来,碎步走到主子跟前,脸上有些着急。

    “怎么了?司珍给我们姑娘脸色瞧了?”问药打趣着,理了理袖子,准备起身去看看今晚家宴准备地如何,顺便醒醒酒。

    兰雯附耳一句,问药脸色刹变。

    “主子,奴婢从尚珍房出来,刚巧路过鹰房,听了一耳朵”,小姑娘急得要哭,“那只隼没了。”

    一股麻劲攀上从大腿攀上脊髓,钻进因酒意而迷离的双眼中,狠狠凿着问药的天灵盖。她憋下一口气,吩咐兰姚留守在慎妃身边,自己带着兰雯离席,疾步向鹰房走去。

    “这事有多少人知道?”,问药来不及问详细,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拖延时间,尽量不要传到陛下耳朵里。虽然此事并非她担责,可宫宴大大小小的每一环节都经了承和宫的手,要完全刨开自身也难。

    兰雯小声道,“奴婢刚才抄近道路过鹰房后面,听见太子在里面发火,才得知实情。此外应该并无其他人知道。”

    “好,你待在这里等我,不要动”,行至鹰房外,乌压压站了一群侍卫,问药想进去,却被阻拦。她声音故意大了些,刚好够里面的人听见,“臣妾应邀至此,奉命传话,还望各位大哥行个方便,免得耽误了要事。”

    殿门开了道缝隙,亲卫开口,不得拦人。

    白昼的阳光没有怜惜这位刚遭不幸的太子,吝啬地透过薄窗,懒懒地打在他阴沉的脸上。萧沐笙坐在地上,双手合在唇前,死死盯着面前的笼子。

    往日里那只翱翔于九天,会歪着脑袋一动一动地打量问药的飞隼,此刻安静地侧躺在笼子里;那双精明有神的眼早已没了光彩,空洞地与太子对视,似乎在向主人求救。问药走近,捂了下口鼻。飞隼身下竟漫延出一滩血迹,与脑袋一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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