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窟窿出现在腹部,里面的内脏与肠子一起被搅碎,顺着血液流出身体,散在那摊滑腻的黑血上。
问药记得昨天下午还与太子一同来此,自己亲自喂了食。飞隼一跳一跳地扑扇着翅膀,傲慢地接受了她的亲近。不过短短一日,在此刻如此重要的节骨眼上,竟出了此等惨烈祸事,飞隼身下的血迹甚至还未干透。
很明显,故意的人为。故意卡好的时间点,故意在北宸使者提及飞隼之后,故意在看守森严的鹰房中,活生生剪开它的肚子。
“出去,此事与你无关”,萧沐笙双目眦裂,无意识撕扯着拇指上的倒刺,深红的血滴渗出指甲盖,顺着耸动的褶皱流到手腕上。
问药深吸一口气,后撤一步,“若真不想我插手,刚才为何叫侍卫放我进来,难得为了看您像现在这样无可奈何,一蹶不振?”
萧沐笙一语未发,垂下手掌。与审问看守的侍卫相比,现下更严重的是如何向陛下交代。问药掏出手绢,捧起太子的手,擦拭着指缝间半干的血迹,“不过一只鸟,陛下怎会真的动怒。难道这只鸟的死活还比不上一国太子?”
“你懂什么!”,萧沐笙突然回神,扯掉手上的绢布,双手抱头,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喃喃道,“它当然比我重要……什么都比我重要……”
“这个太子的位置本就是我侥幸偷来的……我把什么都卖了,什么都……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挑今天……是谁,母妃吗……”
问药听不清,只好抓住他扯着头皮的手。万人之上又怎样,只要尚在一人之下,生死便掌握在他人手里。一只鸟的生死对皇帝而言无足轻重,可皇帝没说要它死,你就得让鸟一直活着,直到某一天皇帝突然看到花开,然后对你说,可以死了。
成为后宫的这些日子里,也许是珂贵人对太子请安的随手一挥,也许是皇帝在与花汋商议要事时从不让太子入内,问药总隐隐感觉到,太子活得有些艰难。前些年被调到疆场也只是打发,看似监军,实则无权无势,连太子印也成了流水线一环而已。真正督军的是韩叶钧,无人在意太子的想法。
得了,她一个奴婢出身的应昭,还有空担心太子。这关要是过不去,东宫不会有事,星渚宫自然也平平安安,担责的最后倒霉的只有自己。问药现在懂了为什么当初慎妃劝自己把这活儿推了。
离预计的时刻还有半个时辰,眼看太阳要落山。问药在笼子旁踱步,思考着怎么把这事圆过去。
一道道光影从太子颓废的脸上移开,逐渐钻过笼子的缝隙,打在飞隼灰暗的瞳孔上。光斜斜落下,像一柄慢刀,切开层叠的厚羽;暗银色的尾羽被一寸寸剖亮,像是死者残存的呼吸。
问药突然想到什么,两步跨出殿门,解下腰带上的宫禁令牌交给兰雯,“去找梁承仪,要快。她离席后一直未回,现下或许还在禁苑别的宫室里。”
“你告诉她,要是今晚想出宫,我可以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