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么。”
“又不会真的……现在就把你怎么样。”
那两行字,带着墨迹未干的新鲜感,如同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他混乱的神经末梢。不是威胁,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种笃定,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游刃有余,仿佛他所有的惊慌失措、愤怒抗拒,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乐趣的一部分。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文件夹掉落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个黑色的日记本从里面滑出一角,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它,胸口剧烈起伏。
不能留。这东西绝对不能留。
他猛地扑过去,抓起日记本,冲进厨房,毫不犹豫地将其塞进了垃圾桶最底部,又用其他垃圾严严实实地盖住。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流理台边,看着那个再也看不见日记本的垃圾桶,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沉甸甸地坠着。
岑骁知道了。他知道自己看了日记,知道自己惊慌失措,知道自己……害怕。
这种被完全看穿、无处遁形的感觉,比单纯的被觊觎更让他恐慌。
接下来的周一,傅予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心态去的学校。他刻意绕开了所有可能与岑骁产生交集的路线,上课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下课铃一响就第一个冲出教室。
然而,预想中的围追堵截并没有发生。
岑骁出现了。在公共课上,他坐在前排,背影挺拔,专注地听着讲,偶尔低头记笔记。在食堂,他和他物理系的那群朋友坐在一起,神情依旧是惯常的疏离冷淡,仿佛周末那两次石破天惊的对话只是傅予一个人的幻觉。
他甚至没有多看傅予一眼。
这种“正常”反而让傅予更加不安。就像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它何时会落下。他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有道视线如影随形,可每次猛地回头,看到的要么是空荡荡的空气,要么是其他同学茫然的脸。
“喂,傅予,你没事吧?”周齐凑过来,担忧地看着他黑眼圈浓重的脸,“这两天魂不守舍的,撞鬼了?”
傅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可能就是没睡好。”
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说。怎么说?说那个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他的死对头岑骁,其实是个暗恋他三年、还在日记里幻想亲他的变态?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平静只持续了三天。
周四下午,有一节物理系和数学系合上的专业选修课——《数学物理方法》。这是傅予唯一一门无法避开岑骁的课。
他硬着头皮走进阶梯教室,刻意选了个离讲台最远、靠近后门的位置,方便随时逃跑。上课铃响前几分钟,岑骁和几个物理系的学生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神情淡漠,径直走向了他习惯坐的前排区域。
傅予悄悄松了口气,低下头,假装认真预习课本。
课讲到一半,教授布置了一个随堂小组讨论题,要求相邻座位的同学自由组队,十分钟后派代表发言。
傅予心里咯噔一下。他旁边坐的是个不认识的女生,正低头飞快地演算。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开口,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他僵硬地抬起头。
岑骁不知何时离开了前排的座位,站在了他的桌旁,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神情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同学,”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傅予耳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调,“你旁边有人吗?我们组队。”
旁边的女生闻言抬起头,看到是岑骁,脸微微红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没有。”
傅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拒绝,想说你找别人,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岑骁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再次不容抗拒地侵袭过来。
“这道题,”岑骁将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指向题目,“你的思路是什么?”
他的指尖距离傅予的手背只有几厘米,傅予甚至能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细微热度。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我……还没想好。”他声音干涩,视线死死地盯着课本,不敢看旁边的人。
“没关系,”岑骁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我们可以一起分析。先从边界条件开始……”
他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解题思路,声音低沉悦耳,逻辑严密。周围的讨论声似乎都远去了,傅予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旁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