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漩涡
    额角仿佛还残留着撞击金属护栏的剧痛,唇上那冰冷粘腻的、带着血腥味的触感挥之不去。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似乎还在耳畔回响,与眼前平和却略显嘈杂的环境交织,让苗牧乐一阵阵眩晕。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日光灯灯光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他正坐在一间宽敞的听课教室里,周围是熟悉的同事,讲台上,物理组的王老师正在做最后的课堂总结。

    “好了同学们,我们下课了。”

    随着一声声下课铃声,在台下的老师们也都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办公室。

    苗牧乐全然没有在刚刚的恍惚中回神,只是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身旁。然后,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时岁就坐在他斜前方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正准备起身。

    穿着那件他见过的浅色衬衫,微微侧着身准备将凳子放置一边,他手指间夹着一支笔,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完好无损。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痛苦。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尚未散去的惊恐交织成一股洪流,瞬间冲垮了苗牧乐的理智堤坝。甚至直接忘记了他还是自己的死对头这件事,直接起身去拉住时岁的手腕。

    “时岁!”

    这一声,让周围几个正准备离开的老师都停下了动作,诧异地回头看他。

    时岁被他突然的行动搞得不知所措,又嫌弃的将自己的手腕处和他的手掌分开,“干什么?”

    苗牧乐被人盯得有些尴尬,还是问了一嘴:“你没事吧?”

    时岁看着面前的傻子,反问道:“你没事吧?”

    车祸的真实感真的是太难以挥去了,实在是太怕了。苗牧乐顾不得他是怎么想的,直接拉着人出了教室,不过是轻轻地攥着,但是时岁只要挣脱就会警告性地攥紧一些。

    直到两人一起进了隔壁的篮球存放室,时岁才有机会将人甩开,“苗牧乐你又犯什么病?”

    他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顾不上时岁可能会打自己的后果,凑近去看时岁的额头,额头没事又围着人家转了一圈,确定时岁真的没受伤才敢松口气:“没事就好。”

    时岁没理他,现在只想转过身赶紧躲开这个神经病。

    因为天气的原因,两个人穿的都很薄,苗牧乐的目光掠过他侧脸,猛地定格在他左耳耳廓上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大概一两厘米长的浅红色划痕,像是被什么纸张边缘或者树枝不经意间刮到的,渗出的血珠已经微微凝固,在白净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道微不足道的小伤口,落在刚刚经历过“车祸血案”的苗牧乐眼里,不啻于一道惊雷!

    “等等!你受伤了!”苗牧乐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他几乎是扑上去,再次一把攥住了时岁的手腕,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阻止他离开。

    时岁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他猛地甩手,这次用了十成的力气,终于挣脱了苗牧乐的钳制,手腕上已经清晰地留下了一圈指痕。他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苗牧乐!你到底有完没完?!”

    苗牧乐知道他现在生气,连忙降下气息,像是在哄着他问:“有完有完,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

    “苗牧乐,我发现你这人真闲,这一届高一刚刚开始,你确定要这么散漫吗?”

    什么意思?

    高一?

    “时老师,别闹了,咱们现在不是高——”

    高一?

    苗牧乐打开手机——2021年!!!

    “不是——时岁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回家的事吗?”

    “苗牧乐,你是不是真的有病?”时岁的脾气大,这要不是在学校,说不准真的会打起来,“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家了?”

    “你脑子要是真进了什么东西,就抓紧去医院看看,让人家给你空出来,别在我这发疯。”时岁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怒火,“我不是兽医,治不了疯狗。”

    时岁走了。

    苗牧乐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疯狗?!!!

    我靠!

    这是合适和一个被自己强吻的人说的话吗?

    2021年……

    高一刚开学……

    时岁完全不记得……

    那场惨烈的车祸,那个冰冷的吻,在那个血色的黄昏之前,在这个时间点的时岁认知里,他们依然是纯粹的、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吻我?

    在自己出了车祸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让自己快点逃出那一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车,而是抓住死对头的衣角去吻他?

    为什么是吻?

    在那个天旋地转、金属扭曲、世界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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