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漩涡
离破碎的时刻,在剧痛和死亡阴影笼罩的瞬间,给一个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的死对头,做出的第一个清晰、主动、甚至带着孤注一掷力道的动作……竟然是吻他?

    不是推开他,不是求救,不是留下什么遗言……是一个吻。

    一个冰冷、血腥、短暂,却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吻。

    苗牧乐再也无从得知时岁当时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他,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想:时岁,喜欢男人,而且喜欢自己。

    不是莫名来的自信心,谁会和自己死对头亲嘴?

    这难道不是在自己临死之前告诉自己他一直在意自己吗?

    原来他跟我较劲是引起我注意?原来他那么要强是不想输给我这个暗恋对象?

    可是......就算是现在知道了时岁的“心意”那也让苗牧乐自己蛮为难的,毕竟自己对自己的定位可是个直男。

    不过这位为难的直男还是很自觉地跟上去,苗牧乐看了眼课表,这天他们没有晚自习,还是和之前一样,两个人一起到车库。

    苗牧乐看见时岁的车突然有些犯恶心,像是生理性的恐惧感还没消失,看见时岁上车就怕。

    于是这位死对头只好跟着上了车,在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被自己死对头推了一下,“你干什么?”

    苗牧乐如实回答:“坐你车啊,看不出来吗?”

    时岁:“你坐我车干什么?你车轮子被学生炸了?”

    “他们要炸也是炸你的车轮子,我人缘可比你好多了时老师。”

    毫无疑问,时岁又生气了。正在准备将苗牧乐推下车的时候,对面赖着的人开了口:“我车确实坏了,明天找人来看看,今天麻烦时老师给我送回去行不?”

    时岁显然没有想要热心肠帮忙的样子,“学校不是分配了教师宿舍吗,你在宿舍住一晚上不行?”

    “不行。”苗牧乐解释道:“时老师不是忘了我家还有狗呢,我今天要是不回家它怎么办?”

    “时老师就当帮帮我家栗子,送我回去吧。”

    ......

    时岁有时候还是想不通,苗牧乐这家伙的精力到底是从哪儿榨出来的。

    上一届高三那会儿,别说他俩私下里较劲,光是学校安排的课表就够让人喘不过气。时岁每天晚自习结束,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回家冲个澡,然后一头栽进床里。可好几次都能在电梯里撞见苗牧乐牵着他家的栗子,精神抖擞地回来。

    时岁心想:算了吧,送一趟就送一趟,让这位下去还指不定再怎么烦自己呢。

    秉着不惹麻烦的原则,时岁就算是再不愿意也还是让苗牧乐系上安全带上了路。

    苗牧乐原本以为自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死死盯着窗外每一辆可能靠近的货车。但奇怪的是,当年辆轿车平稳地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是熟悉的、安宁的都市景象,夕阳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时,他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地松弛了下来。

    没有失控的卡车,没有刺耳的撞击,没有扭曲的金属和刺鼻的血腥味。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车内几乎不可闻的空调风声。

    要是......

    只是万一——万一那天下班,自己不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在他车后,而是像现在这样,硬挤上他的车。两个人或许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争执几句,耽误那么一两分钟……就那一两分钟,是不是就足以让他错过与那辆死亡卡车交汇的致命瞬间?

    或者,如果自己不去故意激他,不去跟他争那毫无意义的车速快慢,他是不是就不会带着那股非要压自己一头的火气,开得那么快,以至于……

    苗牧乐。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偷偷看向驾驶座上的时岁。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清瘦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这样的时岁,鲜活,完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日常感。

    这么久的时间,苗牧乐好像还真的没有这么认真去观察过他,每次都是针锋相对,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他的情绪,他的爱好,他的……一切。

    苗牧乐深吸了一口空气,问他:“时老师车上好香啊,用什么香薰?”

    时岁目视前方:“我不用香薰。”

    “噢——那就是时老师本身香了?”

    ……

    话音刚落,车厢内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度。

    时岁现在真的蛮想把这人送到附近的医院去让他看看脑子。之前他虽然说也喜欢时不时地和时岁犯贱,但是奈时岁从来不理会,只会回他一个白眼,贱劲儿过去就不缠着时岁犯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劲儿的疯。

    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奇怪的乐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故意发出一点窸窣的声响,然后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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