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穿着反光背心的急救人员熟练地开始破拆、固定、抬人,苗牧乐才像是被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强行拽了出来。
他像个失去指令的木偶,机械地配合着医护人员的询问,目光却死死黏在担架上那张苍白安静的脸上。时岁被小心地移上救护车,苗牧乐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坐在狭窄的车厢里,紧紧挨着担架。
救护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车厢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车辆行驶的噪音。
苗牧乐的世界却依旧是一片混乱的嗡鸣。他盯着时岁毫无血色的脸,他的瑞凤眼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看得太专注,太恍惚,以至于当救护车为了避让一辆突然变道的汽车而猛地急刹车时,苗牧乐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前冲去,额头毫无缓冲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车厢内冰冷的金属护栏。
“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困惑、唇上残留的触感、耳边仪器的滴答声……一切的一切,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