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课本,动作利落。收拾好讲台上的教案和电脑时,才仿佛不经意般,朝后门方向超不经意白了后面的人一眼走了。
这节苗牧乐自然还是没有讲课,不到半节十七班班主任就来了,熟悉的流程,今天又能早点下班了。
苗牧乐乐呵呵地把课堂交给班主任,脚步轻快地回了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时岁正将笔记本电脑装进公文包,贫嘴道:“时老师也下班了呀,咱们反正顺道,一起呗!”
苗牧乐早就习惯了他这副一点就着、但更多时候是直接无视自己的炮仗性子,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嘴里念叨着“哎等等我嘛”,快步追着他出了办公室门。
两人一起到了车库,当时学校分配的位置,还很不巧的被安排到了一起。真是冤家路窄来的。
两个人谁也不让着谁,最后还是苗牧乐飞快转动方向盘才比时岁早一步出去。
两人要不是是在讨厌对方,其实做朋友还是好的,一个学校毕业,一个学校工作,买的房子还是同一个小区同一单元。
这要是俩好兄弟,都不知道该乐成什么样。
但两人偏偏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知道苗牧乐业主同一个单元的时候,时岁恨不得重新买一个。
但是A城房子本来就不好找,加上这个地方离着自己工作的地方近,自然就是没换成的结果。
但今天还好,因为苗牧乐听说有家好吃的火锅店,准备去小区后面吃一顿。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下班高峰期的车流缓慢移动。时岁开着他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最后还是率先驶出。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苗牧乐那辆显眼的白色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行驶在回家的同一条路上。车流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缓了下来,排起了长队。时岁的车停在左转车道,苗牧乐则停在他旁边的直行车道,两辆车驾驶座的车窗几乎平行。
苗牧乐降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框上,冲着时岁这边扬了扬下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挑衅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慢死啦——”
时岁只看了一眼就马上目视前方,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苗牧乐觉得有点无趣地撇了撇嘴,也收回了目光。
红灯读秒结束,绿灯亮起。
时岁轻踩油门,跟着前车缓缓启动,准备左转。苗牧乐也松了刹车,准备直行。
就在时岁的车头刚刚探出停车线,驶入路口中央的瞬间,右侧,一辆庞大的、载满了东西的货车,丝毫没有减速,朝着左转车道猛冲过来!
“嘀——!!!!”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喇叭声猛地炸响!
“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黑色轿车被拦腰撞上,像玩具一样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横移出去,车门瞬间凹陷变形,玻璃碎裂的声音噼啪作响,最后歪斜着撞上了路中央的隔离墩,才勉强停下。
苗牧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凉。他猛地踩死刹车,一把推开车门,像疯了一样朝着那团扭曲的金属冲过去。
“时岁!时岁!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嘶哑破裂,他扑到驾驶座那边,车门已经变形,他透过蛛网般裂开的车窗,看到时岁歪倒在驾驶座上,安全气囊已经弹开,额角有鲜红的血迹淌下,触目惊心。
“时岁!”苗牧乐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去拉扯那扇变形的车门,手指被划破了也浑然不觉。周围车辆的鸣笛声、人群的惊呼声仿佛都隔了一层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辆破损的车和车里那个生死未卜的人。
终于,车门被他用蛮力扯开了一些。时岁似乎还有意识,他极其困难地帮着推开了车门。
“别怕,我抱你出来。”苗牧乐全然没有了刚刚逗他的不正经,焦急和赤红的双眼看着这个流着血的人。
苗牧乐俯身试图将他抱出来的那一刻,时岁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一只手,抓住了苗牧乐胸前的衣襟,将他向下拉近。
仰起头,沾着血迹的、冰凉的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绝望的力道,重重地印在了苗牧乐的嘴唇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苗牧乐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混合着血腥味和冰冷温度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一触即分。
时岁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垂落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头歪向他怀里,像是失去了意识。
只留下苗牧乐如同被钉在原地,魂飞魄散,整个世界都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亲了……
时岁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