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深度睡眠足以让他的身体和精神恢复到巅峰状态。此刻的他,再次换上了那套深蓝色的工装服,棒球帽和黑框眼镜依旧是他的标配。他没有退房,那个战术手提箱被巧妙地隐藏在房间空调通风口的隔层里,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完全掌控的、相对安全的临时储藏点。
今天的目标是近距离接触,收集更多无法通过远距离观测获得的“气味”——目标的习惯、身边人的细节、环境的微小变量。这些信息,往往比一张结构图更能决定行动的成败。
他没有再去铂朗酒店正门。那里经过一夜的喧嚣,此刻正处于一种疲惫的平静期,过度的关注反而容易引起警惕。他的目标是酒店的后勤区域和杜彭可能出现的其他关联地点。
根据“隐士”搜集到的公开信息和部分需要权限才能访问的模糊记录,杜彭名下的“康达医疗器械公司”总部就在黎基市的中央商务区,距离铂朗酒店大约二十分钟车程。这家公司,很可能是他进行非法交易和洗钱的重要外壳。
夏初燃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早高峰的地铁里人头攒动,拥挤不堪,这为他提供了绝佳的伪装。他像一个普通的、略带疲惫的上班族,靠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戴着廉价的有线耳机,仿佛在听音乐,实则锐利的目光透过平光镜片,扫视着周围。他在记忆车厢里几张重复出现的面孔,评估着潜在的风险。
在距离康达公司总部还有一个街区时,他提前下了车。步行穿过一个早市,混杂在采购的人群中,利用摊位和行人的遮挡,迂回接近目标建筑。
康达公司占据了一栋三十层写字楼的其中五层。大楼气派,安保看上去比普通写字楼严格,入口处有闸机,需要刷卡或前台登记。夏初燃没有试图进入,他在马路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一瓶水,倚在橱窗边,看似在休息,实则在观察。
他注意到,进入大楼的车辆有一部分会直接驶入地下车库,那里有独立的出入口和管理。他默默记下了几辆看起来价值不菲、可能属于高管的车辆型号和大概的进入时间。
“隐士,扫描康达公司公开的员工邮箱系统,寻找与杜彭或其核心助理相关的日程安排碎片,重点排查今天下午的时间段。” 他对着隐藏的麦克风低语,声音淹没在街头的嘈杂中。
“指令已接收。公共邮箱防护薄弱,正在尝试……发现数封发给行政部门的邮件提及杜彭今天下午三点会在公司主持一个‘项目评审会’,预计持续两小时。邮件未提及晚会安排,但标注其傍晚行程为‘私人时间’。”
私人时间……夏初燃的目光微冷。这几乎确认了晚会背后的肮脏交易。
他在便利店门口停留了约半小时,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后,再次融入了人流。他没有返回地铁,而是步行,朝着杜彭居住的半山别墅区方向大致移动。他并不指望能靠近那片戒备森严的区域,但他需要熟悉周边的道路网络、交通节点和可能的监控死角。这对于规划撤离路线至关重要。
步行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在一个能够远眺别墅区入口的公共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又有树木和休闲的人群作为掩护。他拿出一个普通的智能手机,假装浏览新闻,摄像头却对准了远处的入口,记录着进出车辆的类型和频率。
中午,他在公园附近一家生意火爆的快餐店解决了午餐。选择人多的地方,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他坐在角落,快速而沉默地吃完,期间一直在留意店内是否有异常的视线或行为。
下午,他换了一个观察点,来到铂朗酒店附近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这里人流密集,四通八达,是观察酒店侧翼和后方区域的理想位置。他选择了一家位于三楼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斜斜地看到酒店的员工通道和部分地下车库出口。
点了一杯黑咖啡,他坐下来,如同任何一个在此消磨午后时光的顾客。他拿出那本《高等数学解析》摊在桌上,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掠过书页上方,投向窗外的酒店。
时间缓缓流逝。下午三点多,他看到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驶入酒店地下车库,从车上下来的人衣着考究,气场不凡,与参加普通商业活动的人略有不同,带着一种更隐秘、更阴沉的气质。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拍下了这些车辆和人物的模糊影像。
“隐士,交叉比对刚才拍摄的车辆牌照(部分)及人物面部特征(模糊),与已知的非法器官交易、地下拍卖会参与人员数据库进行初步比对。”
“正在处理……图像质量过低,比对置信度低于40%。但其中一辆车的车型与三个月前边境某起走私案中涉案车辆属同款改装型号。建议保持关注。”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夏初燃的眼角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