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人穿着灰色的夹克,身形精干,进门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然后走向了吧台。
夏初燃的肌肉没有绷紧,但内心的警惕等级瞬间提升。这个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不是普通顾客或上班族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经过训练的职业性的审视。是警察?私家侦探?杜彭的人?
他没有与那人对视,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仿佛对周遭毫无察觉。但他的耳朵捕捉着那人的脚步声、点单的声音、以及之后选择座位时椅子拖动的声音——就在他斜后方,一个既能观察门口,也能看到他这个方向的位置。
被盯上了?什么时候?
夏初燃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各种可能性。他确信自己的伪装和反跟踪措施没有出现明显漏洞。那么,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并非专门针对他,而是也在进行某种监视或侦查,自己只是恰好进入了对方的视野范围。
他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呼吸平稳,但所有的感官都已提升到最高级别。他能感觉到斜后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背心。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立刻离开。仓促的行动等于自我暴露。他端起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翻动书页,发出轻微的声响,扮演着一个沉浸在学习中的普通人。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斜后方的人似乎也很有耐心,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夏初燃知道,不能一直耗下去。他合上书,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仿佛坐久了需要活动一下。然后,他自然地站起身,拿起书本和没喝完的咖啡,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跟随着他。
走进洗手间,里面空无一人。他迅速检查了隔间,确认安全。然后,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假装洗手。镜子里,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和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蓝眸。
他在等待。
几秒钟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没有看夏初燃,径直走向小便池。
夏初燃关掉水龙头,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他的身体微微侧对着门口,这是一个既方便观察,也便于瞬间发力或防御的角度。
男人解决完,也走到洗手池边,站在夏初燃旁边的位置洗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水流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响。
两个各怀秘密的人,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夏初燃透过镜子的反射,能看到男人侧脸的轮廓,以及他洗手的动作——稳定,有力,指关节粗大,虎口有不易察觉的厚茧。
是同行。有点意思。夏初燃几乎可以断定。而且,不是一般的私家侦探,是受过专业军事或执法训练的人。
男人关掉水龙头,也抽出纸巾擦手。他抬起头,目光在镜子里与夏初燃的视线短暂相遇。
那是一双锐利、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眼睛。
夏初燃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去,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被打扰到的轻微不悦,随即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将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洗手间。
他没有回头,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定,所有的感官都在捕捉着身后的动静。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没有立刻跟出来。
走出咖啡馆,夏初燃没有停留,也没有加快脚步,他混入购物中心熙熙攘攘的人流,几个转弯,利用服装店的试衣间和消防通道作为掩护,迅速而彻底地消失了。
他成功地摆脱了可能的跟踪,但也确认了一件事——盯着杜彭的,不止他一个。这场狩猎,因为未知第三方的介入,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但他很清楚,只能甩开一段时间,并且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猜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