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深灰色的“城市穿梭者”融入黎基市的夜色,如同水滴汇入河流,没有激起丝毫涟漪。夏初燃没有选择直达铂朗酒店附近,而是遵循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在城市外围区域开始绕行。

    他的驾驶风格平稳而高效,始终保持在限速的中间值,绝不抢道,也绝不拖沓,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普通驾驶者的角色。但他的大脑和感官,却像一台全功率运行的精密雷达,不断接收和处理着周围的信息。

    车速、车距、后方车辆的型号和跟车习惯、路口的摄像头位置、可能的跟踪点……所有这些数据都在他脑海中自动生成一张动态的风险评估图。他偶尔会看似无意地变道,或者在环岛多绕一圈,通过后视镜和眼角余光,确认是否有“尾巴”如影随形。

    “隐士,扫描预定路线,标记所有交通监控节点及警方常规巡逻点。” 他对着车载麦克风低语,声音平静。

    “指令已接收。正在处理……路线已优化,标记完成。已上传至您的手表显示屏。先生,检测到前方一点五公里处有临时酒驾检查点,建议右转绕行金湖路。” 温和的电子音在车内响起。

    夏初燃目光微闪,几乎没有迟疑,在下一个路口平滑地驶入了右侧车道。智能系统的辅助,加上他自身的经验,构成了双重保险。

    半小时后,车辆停在了一家位于老城区、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旅途之家”汽车旅馆后院。这里不在市中心,环境嘈杂,人员流动大,监控设施老旧甚至存在盲区,是理想的临时落脚点。他用一张提前准备好的、与当前伪装身份相符的仿制身份证和现金办理了入住,拒绝了需要登记身份信息的电子支付。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视野尚可,能观察到停车场和主要入口。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入的路灯光线,快速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隐藏摄像头或窃听器后,他将战术手提箱放在床下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再次出门,没有开车。

    此刻的他,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工装服,戴着一顶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压得更低,脸上还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平光眼镜。肩上挎着一个装有维修工具的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一名普通的夜班水电工或网络维修员。步行,是近距离观察目标区域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他选择了一条需要穿过两条小巷的路线,步伐不快不慢,与周围行色匆匆的夜归人无异。但他的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片段,眼睛扫视着街角的流浪汉、店铺里闲聊的店员、以及停在路边的车辆。任何不协调的细节,都可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步行了约四十分钟,铂朗酒店那宏伟的、灯火通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他没有靠近,而是在隔着一个街区、地势稍高的一栋老旧写字楼前停下。这栋楼似乎正在招租,入口管理疏松。他轻易地避开值班室打盹的保安,从消防通道步行至七楼天台。

    夜风拂面,带着都市夜晚特有的微凉和尘埃气息。他靠在水泥护栏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建筑物本身。从帆布包里取出的不是一个维修工具,而是一个高倍率的单筒观测镜,镜筒经过哑光处理,不会反射光线。

    观测镜稳稳地对准了远处的铂朗酒店。

    酒店正门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男女挽臂而行,侍者忙碌地接待。但他关注的不是这些。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旋转门,评估着入口安保的数量和站位;扫过酒店外围的绿化带和矮墙,寻找可能的潜入路径;重点关注着酒店侧面的货物通道、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以及员工通道。

    他注意到,酒店正门的安保看似寻常,但对进入车辆和人员的检查远比普通五星级酒店严格,有专门的人员核对请柬,并且使用了手持式的金属探测仪。地下停车场入口处设置了双重岗哨,且有明显的车牌识别系统。后厨通道附近,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私人保镖在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隐士,接入铂朗酒店公开的Wi-Fi信号,尝试弱密码渗透,获取其内部结构图,重点关注宴会厅、监控室、电力间、通风管道的位置。” 他再次低语,战术手表的屏幕微亮,显示指令已发送。

    “尝试中……公共网络防护等级低,预计三分钟内完成初步扫描。”

    等待的时间里,夏初燃的观测镜转向了酒店对面的一栋商业大厦和旁边的几间高层公寓。他在寻找可能的制高点或者观测点。一个优秀的猎手,不仅要熟悉猎物的巢穴,也要警惕其他可能存在的窥视者。

    果然,在对面大厦的某个楼层,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环境光的光线闪烁——可能是望远镜或相机镜头的反光,也可能是夜视仪的开机指示灯。位置选得很好,视野开阔,正对酒店主入口。

    是同行?警方?还是杜彭自己的反侦察人员?

    夏初燃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个窗口的位置,没有长时间凝视,避免引起对方的警觉。他像一块冰冷的岩石,在天台的阴影中继续着他的观察。

    “先生,初步结构图已获取。目标慈善晚会地点在酒店三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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