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我脸上。那目光里不再是简单的担忧,而是一种瞬间绷紧的警觉和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沉默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爬山?”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为什么……想去那儿?”
那“那儿”字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刻意的指向性。
他的反应太大了,远超出一个哥哥对妹妹想去郊外透气的正常关切。这让我感觉到:翠屏山,对他而言,绝非寻常之地。
“就是……觉得闷。” 我垂下眼,避开他过于锋利的视线,手指绞着薄毯的边缘,“地图上看到离市区不远,有步道。不是说……适当活动对身体恢复也有好处吗?” 我搬出了他作为医生可能认同的理由。
他沉默了。时间在凝滞的空气里缓慢爬行,窗外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他放下筷子,动作有些僵硬。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那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翠屏山……”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块苦涩的硬物,“……不适合你。”
“为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被拒绝后的困惑,“那里不是有开发好的步道吗?我看网上说,挺平缓的。”
宋岱卿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翻滚着——惊疑、抗拒,还有一丝……深埋的、被猝然触动的恐惧?
“山上……湿气重,路滑。” 他找的理由很牵强,声音干涩,“你身体刚好一点,经不起折腾。想去透气,市区公园一样可以。”
“哥,” 我坚持着,声音放得更软,带上一点恳求的意味,“我真的……快被四面墙憋疯了。就想去看看树,听听鸟叫。我保证慢慢走,就在步道上,绝不乱跑。你……陪我去好不好?有你在,不会有事的。” 我把自己摆在一个脆弱、依赖他的位置上,试图软化他的壁垒。
宋岱卿看着我,那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我穿透。他在权衡,在挣扎。最终,或许是我脸上那份被长久禁锢的渴望太过真切,或许是他作为兄长无法彻底拒绝一个看似合理的请求,又或许……他心底也存着一丝想要“亲眼看着”的念头?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沉重。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我陪你去。但记住你的保证,只在步道上,不能离开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