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前方浓密的、纠缠着藤蔓的树影深处,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个轮廓。
不是树木的自然形态。
那是一个……人工的痕迹!极其隐蔽。
一座低矮的、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木屋,或者说,它被茂密的藤萝和巨大的蕨类植物几乎完全覆盖,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入口。入口旁似乎还堆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废弃的木料或石料。
就是那里!
梦里,“贺沂诚”的意识爆发出强烈的、近乎狂喜的指向性。
安全,那里是安全的,那里……有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入口,心脏因为希望而剧烈搏动的刹那——
“哗啦——!”
梦境像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瞬间崩塌。
?我服了,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就……
“嗬——!”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去。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水,浸湿了鬓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还残留着梦中奔跑时那种撕裂般的灼痛和冰冷山风灌入的刺激感。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床头电子钟幽幽的荧光显示着凌晨三点多。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枕边的“金柚”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毛茸茸的金色轮廓。
我大口喘息着,双手死死揪住胸口的睡衣布料,仿佛还能感受到“贺沂诚”那几乎要炸裂的心跳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模糊的碎片。
不是似是而非的感觉。
是切肤的痛,是真实的奔跑,是冰冷的山风刮过皮肤的刺痛,是肺部火烧火燎的撕裂感,是心脏撞击胸膛的沉重闷响。
还有……那座山,那座隐蔽在藤蔓和蕨类之后的、带着强烈安全感和重要指向的木屋。
…… 翠屏山?为什么会蹦出这个名字?
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
贺沂诚……他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他存在过,他在这具身体之外,真实地奔跑过,恐惧过……那座山,那个屋子……它们也真实存在。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腾的岩浆。我下意识地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残留的恐惧和激动而微微发抖。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地图APP,定位本市。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城市边缘,环绕着几座不算高、但也称得上连绵起伏的山丘。其中一座,在市政规划图上标注着简单的名字——翠屏山。它离市区不远,有开发的步道,算是市民周末踏青的去处。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翠屏山的地形轮廓线上。
虽然地图是平面的,虽然比例尺有限……但是,那座山脊的走向,那几处明显陡峭的坡面,还有……地图上标注的一处不起眼的、位于半山腰背阴面的、标记着“废弃护林点(待拆除)”的小小图标位置……
?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梦里狂奔时最后瞥见的地形特征,那座石屋所在的环境——背阴、陡峭、被林木包围——与地图上这个“废弃护林点”的位置……高度重合。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不是幻觉。
不是臆想。
那座山,就在那里!
那个被藤蔓掩盖的入口,那个在梦里带来强烈安全感和重要指向的地方……它可能,真的存在。
一个念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无法抑制的探寻渴望,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住心脏。
天亮后。
早餐桌上,气氛依旧沉默。宋岱卿将温热的牛奶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杯子,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目光却透过窗户,投向城市边缘那抹在晨光中显得青黛色的、连绵的山影轮廓。
“哥。” 我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残留的激动而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宋岱卿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惯常的询问。
我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斟酌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请求:
“今天……天气好像不错。在家闷太久了。” 我顿了顿,目光落回他脸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久病初愈想要活动筋骨的随意。
“我想去爬山,翠屏山。就……走走,换换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岱卿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沉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