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抬头,和已经完全恢复的它对上了眼,“那你呢?”
它闻言,眸中的瞳孔停止了闪烁,而是一律上翻,露出了全部的眼白。几秒钟后,它眼珠转动,翻下来了一双与诺亚别无二致的凫青色瞳孔——它看上去与诺亚再无差别了。
“等你也踏上‘阶梯’之后,我会代替你留在这里。”它后退半步,站到了角落的阴影中,与灯光下的诺亚泾渭分明,“在此之前,我只会待在这里,而你依然是‘你’。”
“——记住,谁也不要相信……与你站在一边的,从来只有‘你’。”它说。
诺亚闻言愣了一下,向前一步,似是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为什么?卡米拉,元帅……还有尤利塔斯先生,连他们也不能相信吗?我……”
“别信。”它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最终只是汇成了一句意味深长的——
“……别信。”
从回忆中抽离,诺亚看着办公室天花板上刺目的灯光,缓缓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这值得吗?”
不知过了多久,整间办公室寂静得像没有人一般,直到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值得。”
……
放风区并非在室外,而是位于塔的第五层。这一整层的墙壁都是由材质特殊的玻璃构成,能够透过其看见雪原那一望无际的纯白。
顺带一提,他们的牢房位于第二十层,也就是说一会儿他们还得爬楼梯回去。
囚犯间的气氛尚显沉默,高大囚犯的出现和长帆的表现到底是对他们有所影响。几分钟后,才终于有了声响,但大多是几个囚犯聚成一伙儿低声交谈——囚犯们之间有小团体并不奇怪。
几名玩家的站位颇为分散,但各有各的显眼,好几双眼睛明里暗里地打量着他们,让人感觉不怀好意。
凯尔克劳与乙羽冴都没去和对方交流——现在是收集信息的环节,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于是乙羽冴试着和几个女囚犯搭话,凯尔克劳则走向了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囚犯抱膝坐在地上,双眼空洞,身形瘦弱,看上去比玩家们还要格格不入。这正是与凯尔克劳同一牢房、被人盯着的瘦弱囚犯。
凯尔克劳走到那名囚犯身边,靠在一旁的墙上,并没有开口。二人就这么沉默着,气氛颇为诡异。
“……干什么。”那名囚犯的神情几度变幻,最终终于忍不住了,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怎么这么难呢。
凯尔克劳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囚犯,缓缓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囚犯抬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阿米特。有事快说。”他只想赶紧把这个奇怪的人打发走。
“好的,阿米特。我想你得知道一件事:我可以接受那两个人的邀请来‘对付’你,但我没有。”凯尔克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阿米特,才发现对方似乎年纪并不大。
他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说着心中的猜测:“你想做某件事,这件事违反了监狱的‘规则’,而你还有前科,所以那两个人才会盯着你——检举他人能获得奖赏,这或许是规则之一?”
他的猜测似乎对了,因为阿米特的面色苍白了几分。
阿米特紧张地抿了抿唇,强装镇定道:“……你想要什么?”
既然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点破了现状,而没有做什么,显然他想从自己这儿获得什么。这并不难想明白。
“别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凯尔克劳悠然开口,“至于报酬,我想我有办法解决那两个人,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怎么样?”
阿米特闻言,神色冷淡了下来,语气中是了然的嘲讽:“私下动手也是违反‘规则’的。”
还以为这人能说出什么来呢。
凯尔克劳却摇摇头:“我可没说是这种解决——‘诬陷’也违反规则,对吗?”
“对……你真有办法?”听到这句,阿米特有所动摇了。这人看上去确实不一般,不会真有手段吧?
这是个机会。
他咬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郑重其事道:“好,我答应了。你想知道什么?别的不敢说,但有关这里的事,我知道的可不少。”
说动了。
凯尔克劳勾了勾嘴角,开口说:“我要知道这里的全部‘规则’,以及获得‘权力’的方式。”
阿米特眨了眨眼睛。就这?
他一口气说了不下五分钟。等讲完‘规则’后,他语气复杂道:“除了监狱长本人外,这些就是这里的‘规则’,没什么特殊的,只是违反‘规则’的惩罚过于残酷,才能把这群囚犯们约束住。至于你说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