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肆对自己的压榨成果感到满意,眉眼舒展得像只餍足的猫,带着点小得意。
江冤种临走时欲哭无泪,嚷嚷着:“……我再也不来四班了呜呜……”
收拾桌肚里的东西时,方知雨的的余光瞥见由肆看都不带看的,把那少的可怜的书,几乎全是崭新的课本和练习册,胡乱一股脑就往书包里塞。
“练习册可以留下来复习。”方知雨的视线从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笔记上移开,落在由肆那堪比“灾难现场”的书包上。
由肆满脸无所谓,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椅子被晃得吱呀作响,脸上是十足的混不吝:“省省吧,方大学霸,反正又高不了哪去,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去夺你年纪第一的位子?”
她语气夸张,带着点自嘲,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一贯的洒脱。
话是这么说着,但架不住方知雨那平静无波却异常执着的目光,临阵磨枪了一个上午,由肆感觉自己比搬了一上午的砖还累,此时只想像成为一条咸鱼。
“不学了!饿死我了。再学就要歇菜了 ”由肆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般,“啪”一声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彻底成了条咸鱼。
“嗯。”方知雨放过了她。
她的双手摸索着桌肚,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懒洋洋地滑动,屏幕亮起的光点亮了她略显疲惫却带着觅食欲望的眼睛。
放学没多久,教室里就只剩下她们和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女生。
“唔……我看看附近有哪家馆子能拯救我濒临饿死的胃,犒劳犒劳我饱受苦难摧残的身躯……”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突然顿住,“诶!最近新开的这家‘美味鲜’看起来不错……方知雨,你觉得怎么样?我记得某学霸是不是还欠着我一顿饭呢~”一提到吃的由肆就兴奋,她侧过头看向同桌,眼里亮晶晶。
“嗯,”方知雨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批改了一半的物理题。
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措不及防地抽走了由肆手中的手机本身。
“喂,你干嘛!”由肆防不胜防,像被抢了毛线团的猫,瞬间炸毛,伸手就要去夺。
方知雨轻巧地避开她的“猫爪”,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由肆糟糕的趴姿上,声音依旧平稳:“但是在看评估‘美味鲜’的餐饮质量之前,请先纠正你的视觉接收器的工作环境。
“你目前的坐姿导致眼球与屏幕距离过近,且呈俯视角度。会迫使你的睫状肌持续痉挛,晶状体曲度调节负担过重,进而极易引发视觉疲劳,加速近视的形成和加深。简而言之……”
她顿了顿,看着由肆听的发愣的神情,把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桌面上:“错误的姿势,是在透支你未来的视觉清晰度。”
由肆见状迅速夺回心爱的手机,紧紧地护在怀里:“方知雨,照你那么说,那我是不是还要跟小学生一样,手放在桌面,背挺得笔直,眼睛离手机一尺远才能看手机啊,方——老——师——?”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方知雨并未在意她的讽刺,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烈阳,语调依然平稳:“人体工学并非儿戏。一个理想的阅读姿势能够有效降低肌肉骨骼系统和视觉系统的劳损风险。”
“而‘舒服’只是主观感受,但生理结构的客观承受力有其极限。”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物理定律。
难怪理科生总是找不到对象。方知雨你活该单身!由肆吐槽着。
“切,哪那么多破规矩!”由肆为了证明自己的“自由意志”不容践踏,她继续趴着,像一只蠕虫般,“我、就、是、要、这、么、看!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方大学霸!”
方知雨沉默片刻,继续批改物理题,只是说了一句:“嗯,你喜欢就好。”
也许是动作确实不对,也许是方知雨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在作祟,她感觉眼睛确实有些许酸涩,莫名有些心虚,又或者是那番“透支未来清晰度”的硬核警告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由肆投降似的坐直了些,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小声嘟囔着:“……真啰嗦……烦死了……”
方知雨的余光将这些尽收眼底,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剩下由肆赌气般划着手机。
仿佛刚刚那场关于用眼健康的微型讲座从未发生。
两个人缄默地混进走读生人流中,走出了校门。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烤的地面有些发烫,汗水混杂着各种小吃香味,一块在空气中浮沉。
大概是因为开业大酬宾,这家美味鲜饭馆人还不少,由肆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嘈杂的一楼大厅,毫不犹豫地走上了略显清净的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