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这话说的不错。
刚走上二楼,目光直接碰上了班长张檬悠、包志强和几个同班男女有说有笑。
包志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神心虚地闪躲,飞快地扭头去和其他人大声聊天,那欲盖弥彰的尴尬快溢出来。
“要不要换一家?”身后的方知雨敏锐地捕捉到由肆停顿的动作,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胛。
由肆挑了挑眉,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桌人若有若无的打量,走向了不远处一张双人桌,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下:“不,我就想吃这家。”
不巧的是,那个位置离他们并不远,张檬悠有些尴尬地朝方知雨挤出一个微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由肆拿起菜单,倒是抱着狠狠宰方知雨一顿的心,邪恶地勾起一抹坏笑,连点了一些看起来还不错而且还贵的菜。
“嗯……这个、这个,对,就这些,唔……再来个甜点!”她终于放下了菜单,身体略微前倾,托着下巴看向方知雨,眼波流转,“我点的有点多哦,不介意吧,方、大、学、霸?”
“不介意。”方知雨平静地扫过菜单上被她点过的菜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前提是不能浪费”
对她来说,由肆能吃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旁边的那桌的热闹并未因她们的到来而消减,反而因为距离拉近,那些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包志强背对着由肆,压低着声音问张檬悠:“小檬,她是不是故意的啊?专挑这坐?”语气带着不安。
“不知道,应该……不是吧?”张檬悠说着,抿了一口果汁,眼神闪烁着,“她也没找你麻烦。”
另一个短发女生像是想起什么新鲜事,看热闹似的插话:“嘿,你们听说了吗?由肆之前成绩都是垫底专业户!她分到咱们班,是不是纯拖咱们平均分啊?”
“唔!对对对,这个我知道,”绑着高马尾的女生低声附和道,带着点鄙夷和不屑,“听说手脚也不干净!就她那样,整天就吊儿郎当的,跟着那些人混,就是不肯学。完了完了,看来咱们班的平均分要被她一个人拉下好几个档次了!”
包志强点点头,像是找到了认同感,带着些气愤,对着张檬悠抱怨:“就是就是,纯拖后腿嘛!咱们所有人拼死拼活地学,就她啥也不干!到时候又拖累咱们,白费了你给我们补的课!”
他这一番话点燃了几人的不满,纷纷替张檬悠打抱不平。
张檬悠被大家架在中间,一时也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勉强维持着班长风范,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安抚大家的情绪。
“好啦好啦,不是说好这顿饭是用来鼓励大家的嘛?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没事的,咱们尽全力就好了,问心无愧。”
“嗯!加油!”
“干杯!”
几杯饮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此时的由肆正像个美食家一样,专注地品尝着每一道菜。
她微微眯着眼,细细咀嚼,似乎只有舌尖上的满足,才能填补她被公式摧残的身心。
“果然免费的午餐就是香!”由肆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懒洋洋地靠着椅子,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嗯,”方知雨下意识地扶眼镜,却想起眼镜早已放在教室,她放下手,自然地顺口问起了由肆关于月考的事,“这次月考大概能达到多少名?”
由肆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右手手指,在客气中晃了晃。
“一?”方知雨挑眉。
“倒数的,”由肆咧嘴一笑,带着痞气,“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进个十名?估计烧高香喽~”
方知雨知道她在瞎掰,她留意过由肆高一时期的成绩轨迹,虽然一样不理想,但远不至于在倒数的谷底徘徊。
只是……这种断崖式的下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带着绝望的自暴自弃。
“给你定个目标。”方知雨的声音清晰而通透,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闻言由肆喝牛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
“357名。”方知雨报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噗——咳咳!”
由肆差点被牛奶呛死,狼狈地咳嗽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逗我玩呢??你要不睁开你的慧眼看看我是谁?三百多名??我能考到四百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嗯,”方知雨的目光已经沉寂如水,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目标,“我希望我们能一起进步。”
她没忘记她此刻的身份——一个追求者。
“进毛线啊!明天就开考了喂!现在说这个你不嫌晚?”由肆气的直拍桌子。
“正因如此,”方知雨满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清蒸鲈鱼,细致地用筷子挑出每一根细小的鱼刺,动作优雅地像在进行精密操作,“人在逼近极限时,往往能爆发出巨大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