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寡淡，却莫名让她想起方知雨之前送来的宿舍那碗。
由肆吃完粥，胃里有了暖意，但心头的烦躁和那份沉甸甸的懊悔并未消散。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给病房笼罩上一层灰蓝的色调。
点滴瓶里的药液还有大半，时间在寂静和雨声中缓慢流淌，显得格外漫长。
百无聊赖之下，她再次摸出手机。
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
登录界面闪过，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黑色句点头像，竟然亮着！
就放肆：句神！你还在线？打吗？
。：嗯。
就放肆：太好了！等我！
由肆瞬间感觉枯燥的病房都亮堂了几分，能和偶像打游戏简直是此刻最好的慰藉。
两人迅速进入队列。
句神依旧沉默地选了打野，由肆熟练地补位辅助。
或许是身体虚弱，或许是心绪不宁，由肆的操作显得有些僵硬，几次走位失误，险些送掉人头。
幸好句神意识超群，及时支援化解危机，但局面依然有些胶着。
就放肆：抱歉句神，今天状态不太好。
由肆有些沮丧地打字。
。：嗯，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游戏音效在病房里回响。
由肆看着屏幕上句神行云流水的操作，那份仰望和信赖感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倾诉欲。
对着这个神秘的、强大的、又似乎带着一丝关切的“陌生人”，那些堵在胸口无法对身边人言说的话，忽然有了出口。
就放肆：句神……我好像，把一个关心我的人惹生气了。
这一次，句神没有立刻回应。游戏里，他的角色在野区停顿了零点几秒，才继续刷野。
就放肆：她送我去医院，守着我……但我当时脑子昏沉沉的，脾气又冲，说了很伤人的话，呃把她赶走了。
就放肆：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就是说不出口‘对不起’那几个字，感觉特别别扭，特别难。
就放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好像每次我想靠近一点，最后都会搞砸。
由肆打这段话时，手指有些用力，仿佛要把心里的憋闷都敲进屏幕里。
游戏里，句神操控的角色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的三杀，屏幕上亮起“Triple Kill”的提示音，但由肆此刻无心欣赏。
她紧张地盯着聊天框，等待那个沉默的句号会给出什么回应，或者……什么回应都没有。
几秒钟后，对话框跳动了一下。
。：她需要什么？
由肆一愣，没明白。
就放肆：啊？
。：你说她关心你。她需要你的道歉，还是别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由肆纷乱的心湖。
她需要什么？方知雨需要什么？由肆从来没想过。
她只知道自己抗拒被管教，害怕被靠近，又懊悔伤人。
就放肆：……我不知道。大概，是道歉吧？证明我知道错了？
。：如果语言困难，用行动。
就放肆：行动？比如？
句神那边又沉默了片刻。
由肆甚至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那个神秘高手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
。：做一件她希望你做，但你一直没做的事。或者，接受一件她希望给你，但被你拒绝的东西。
。：让她看到你在改变，在回应她的关心。比语言直接。
由肆都做好不被理会的准备了，结果第一次见句神打过这么多字。
。：当然，只是个人建议。
她盯着这几行字，反复咀嚼。
做一件她希望我做但我没做的事？接受她希望给我但被我拒绝的东西？
……
方知雨希望她做什么？希望她好好学习？别打架？好好养病？按时吃饭？
……
希望给她什么？是那碗粥？还是……更多的关心？
就在由肆陷入沉思时，句神又发来一句。
。：打完这把下了。
不等由肆回复，游戏结束后，那个黑色头像很快暗了下去。
句神下线了，留下由肆对着结束的游戏结算界面发呆。
雨声淅沥，病房里只剩下点滴冰冷的滴答声和仪器低微的运行声。
那句“用行动”、“让她看到你在改变”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她迷迷糊糊，从十二点多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
天空洗过一般，透出清冽的蓝。
阳光透过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