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肆的烧退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点滴已经撤掉,医生查房后说如果没有异常感觉,待会就可以出院了。
她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床头的一次性杯子上。
方知雨上午离开后,没有再出现。
那张病历单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道无形的墙。而它的一角,不知被谁捏得有些发皱。
由肆拿起手机,点开方知雨的聊天框。
空白。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好几个小时之前的。
那句“……我们很熟吗?”依旧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明明是关心,却被当成驴肝肺。
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很伤人吧?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没有打字,而是退了出来。
她想起了句神的话。
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滑来滑去。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突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由肆的思绪一顿,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些。
门被推开,不是护士,而是一个穿着蓝色外卖制服的小哥。
“您好,方知雨女士的外卖,麻烦签收一下。”
外卖小哥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由肆错愕,指尖有些颤的接过来,道了谢。外卖小哥离开后,她打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小盒精致且切好的水果。
这显然不是普通随便找一款应付的外卖,更像是精心挑选之下的抉择。
由肆拿出手机,点开方知雨的聊天框。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快速地发了几条消息。
就放肆:外卖收到了。
她打字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心理建设。
就放肆:水果……味道还行。谢了。那个……那句话就当我没说。
消息发送出去,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边,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心跳莫名有些快,脸上也微微发热。
她觉得自己这道歉方式简直笨拙又别扭到了极点——明明是主动缓和关系,却还要用“还行”这种勉勉强强的评价来掩饰。
这算什么行动?这算什么改变?句神会不会觉得她理解能力有问题?
就在她内心疯狂吐槽自己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由肆几乎是立刻把手机翻过来。
晴天:嗯。没事。
晴天:热的,趁热吃。
晴天:下午给你请假了。病房门口有饮水机,数学试卷错题帮你改了,困的话就睡会。
呼——好像没那么糟了。
虽然还是那个“嗯”,但由肆盯着那简短的几行字,尤其是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光斑似乎移动了一点位置,病房里那层无形的冰封感,仿佛随着这几行字,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没有说“对不起”。
她没有直接表达歉意。
她只是做了一件应该是方知雨希望她做的事——接受了她递来的关心。
并且,用一种极其“由肆式”的别扭方式给予了回应。
嗯……好像也不难。
这大概就是她能迈出的,最不别扭的一步了。
由肆拿起签子,叉了一块苹果,酸甜多汁独特风味在舌尖蔓延开。
嗯,确实……还行。
她默默地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心底的防线不知何时开始松动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窗户上未干的雨渍,就像暴雨走过的脚印。
而放晴的阳光,似乎也比刚刚更暖了一些。
*
月考的阴影如期悄然逼近,连平日里最吊儿郎当的那几位也终于翻开了书本,加入了临时抱佛脚的大军。
课间的教师办公室总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来问问题的学生比上厕所的还要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打鸡血了。
此起彼伏的提问声和翻书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临阵磨枪的紧张与焦灼。
隔壁班的班主任端着水杯挤进来,被这阵仗惊得咋舌,对肖玉梅笑道:“哟,肖老师,你们班这是要拆办公室啊?我出去接个水差点挤不进来,怎么这么多人?”
肖玉梅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虽然嘴上嗔怪,眼底却藏不住欣慰的笑意。
“哎呀,这群熊孩子,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这不快月考了吗?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这学习氛围,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这么浓。”
“看来这次你们四班平均分要后来居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