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开学第一天就考试?!”
“服了啊!地狱开局!”
“我们班怎么这么惨啊!我寻思这也不是尖子班啊……”
“救命!我暑假一个字都没看!”
抱怨声此起彼伏,鬼哭狼嚎般在教室里回荡,瞬间驱散了午后的困倦。
这阵喧闹也惊醒了后排趴着补觉的由肆。
她皱着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臂弯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痕。
她没理会周围的哀嚎,伸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跃入眼帘。
由肆原本就因被打扰而蹙紧的眉头锁得更深了,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
一旁的方知雨敏锐地捕捉到了同桌情绪的变化。
她停下笔,侧目看向由肆。
只见由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前排几个同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翘课?”方知雨的声音不高,清冷的声线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格外清晰。
由肆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裹挟着烦躁和戾气的背影,以及一句冷硬的甩话:“关你屁事。”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教室门口。
教室里短暂的安静后,是更压抑的窃窃私语。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看着由肆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敲了敲讲台:“安静!抓紧时间,发卷子了!”
方知雨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试卷。
她握笔的手指修长稳定,笔尖在纸页上流畅滑动,发出均匀而高效的“沙沙”声。周围的紧张和抱怨似乎与她隔绝。
大约只用了两节课多一点的时间,她已完成了整张试卷的作答。
在众人还在奋笔疾书或抓耳挠腮时,方知雨平静地起身,拿着试卷径直走上讲台,在语文老师略带错愕和茫然的目光中,将试卷放在讲台一角,随即也转身离开了教室。
一个公然翘课,一个提前交卷。
这对新同桌,行事风格都如此……特立独行。
方知雨走出教学楼时,离高三放学还有一段时间。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空气里浮动着慵懒的热浪。
她步履平稳地穿过校园主干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边的公告栏。
一张新鲜张贴的处分通告赫然映入眼帘。
“高二四班由肆,因与高二五班唐灿灿、赵千一等人于开学典礼后发生打架斗殴行为,扰乱校园秩序……”
方知雨的脚步微微一顿,视线在那熟悉的名字和旁边刺眼的“打架斗殴”字眼上停留片刻。公告栏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抿了抿唇,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随即移开目光,步伐未停,却稍稍偏离了回宿舍的方向。
*
由肆走进那条位于两栋老旧居民楼之间的逼仄小巷。
午后的太阳正毒辣地炙烤着地面,蒸腾起一股混合着尘土和垃圾发酵的闷热气味。
巷子深处,两个染着刺眼黄毛的男生斜倚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懒散地吞云吐雾。
旁边,站着两个穿着超短裙、妆容浓艳的女生,正对着小镜子旁若无人地补妆。
而其中一个,正是通告上的唐灿灿。
“哟?真敢来啊?我还以为你怕得缩在哪个老鼠洞里不敢露头了呢!”一个涂着猩红口红、粉底厚得能刷墙的女生——赵千一。
她上前一步,挡在唐灿灿前面,尖利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她试图用浓妆掩盖颧骨处隐约的青紫。
由肆停下脚步,目光冷冽地扫过对方明显多于己方的人数,尤其是那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一看就不是本校学生。
她心下迅速评估着形势,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桀骜不驯的冷笑。
“你妈我没兴趣教你做人,”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冰碴子,“识相点,现在带着你这群杂鱼滚蛋,省得脏了老子的手。”
赵千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由肆身后巷口的光线一暗,一个染着红毛、身材壮实的男生堵住了她的退路,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由肆眼神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抬手将散落的长发利落地盘起,露出一段线条流畅、却隐隐透着力量感的脖颈。
动作间,黑色T恤的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几道新旧交错的浅淡疤痕。
她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匕首,在闷热肮脏的巷子里,苍白得耀眼,也锋利得让人心悸。
“哈哈哈由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