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再次落在由肆脸上。
依旧是那副让由肆莫名火大的平静表情,仿佛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标本。
又是这欠收拾的表情。
“你看什……”由肆刚吐出几个字,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那该死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几乎是触电般,她下意识地飞速别过脸,用手掌猛地捂住了脸颊。
这个动作做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僵住:操!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靠!出门忘记撕了。不是,太他妈丢人了!
她顿时感觉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耳根。
她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脑子里飞快转着怎么才能挽回点自己岌岌可危的“冷酷”形象。
刚鼓起勇气转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方知雨的眼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眼角竟然微微弯起,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方知雨不笑时,气质清冷疏离,带着生人勿近的屏障。
但此刻这抹浅笑,却像初春融化的第一缕冰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映亮她嘴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暗棕色的痣。
半长的狼尾发梢垂在白皙的颈侧,身上的白衬衫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和她的人一样,透着一种熨帖的整洁感。
说不清,貌似还挺好看的……
“你!还!笑!”由肆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把戏的小丑,羞耻感瞬间爆棚。
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红晕迅速蔓延到耳后,连带着脖子都有些发烫。
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抬手就要去撕那该死的创可贴。
“不用。”方知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按住了由肆撕到一半的手。
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创可贴,轻轻抚平了边缘的翘起。
那触碰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等由肆完全回过神,方知雨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握住了笔,目光投向讲台。
教室里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老师正讲到下一页的内容。
仿佛她那可恶的同桌从未戳破她傲娇的小心思。
一切如常。
只有由肆停在半空的手指,和脸颊上被那微凉指尖碰过的地方,残留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可耻的灼烧感,像被烙铁轻轻烫了一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