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用不上。”由肆迅速板起脸,声音冷硬冷淡,努力维系着那摇摇欲坠的“冷酷坏学生”人设。
方知雨恍若未闻,笔下的“沙沙”声平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由肆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微乎其微的改观瞬间被一种被彻底藐视的憋闷感取代。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
她赌气似的,猛地将自己的桌子往旁边一拖,拉开一道明显的缝隙,仿佛要划清界限。嘴里忍不住泄愤似的嘟囔了一句:“切,装什么?冰块脸。”
而那位“冰块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撑过几节课,由肆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当然,在起身的瞬间,她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桌角,鬼使神差地那两个小小的创可贴便落入了她的口袋。
她熟门熟路地绕开蒋主任的巡逻路线,闪身躲进宿舍楼最僻静的厕所隔间。
随着一根烟的燃烧,辛辣的烟草味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她摸出随身带的小镜子,对着镜面端详脸上那几道碍眼的红痕。
啧,真丑。烦躁像烟雾一样缠绕着她。指尖下意识地探入口袋,触碰到那两片塑料包装的硬角时,她猛地一顿。
在“面子”和“颜值”之间,由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对着镜子,动作有些笨拙地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最显眼的那道红痕上。
别说,那卡通图案虽然幼稚,但贴上后,伤痕确实不那么狰狞刺眼了。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唇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算了,就贴一会儿。大不了……别让那该死的冰块脸看见就是了。
烟雾缭绕中,由肆的眼神有些迷离。镜中的自己仿佛模糊起来,耳边隐约传来遥远而破碎的声音:
“由肆,妈妈不是不要你,只是怕你跟妈一起受苦……”
“你他妈怎么不跟那婊子走?!给老子滚出去,败家玩意……”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而整齐的读书声彻底吞没。
她深吸一口烟,像是在否认似的,用力掐灭了燃烧殆尽的烟蒂,猩红的火星瞬间熄灭。
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游戏,震耳欲聋的厮杀音效瞬间填满了小小的隔间,也驱散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幻听。
*
教师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滞。
“肖老师,你们班那个由肆怎么回事儿啊?开学第一天就玩消失!咱们好歹也是仅次于火箭班,上课铃响半天了,她人影都没一个!”语文张老师把教案“啪”地一声甩在肖玉梅的办公桌上,脸色不愉。
另一位老师打着圆场:“哎呀张老师消消气,毕竟案例摆在那,她不捣乱影响别人就不错了,你说是吧肖老师?”
肖玉梅刚放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由肆(未接通)”的红色字样。
她脸上堆起歉意的笑,眉头却锁得紧紧的:“实在抱歉啊张老师,这孩子太不像话了,对老师一点尊重都没有,我一定好好说她……”
对于由肆,肖玉梅起初是反感的,只想敬而远之。
直到开学第一天就接到政教处的通报——由肆在开学典礼后把人打了。她当即怒火中烧,抓起电话就要找由肆家长。
然而,几通电话下来,她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成了无奈和一声沉沉的叹息。
由肆的母亲在电话那头语气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诿:“……你是她高中班主任?哦……她的事我管不了,也管不着。你找她爸吧……不过多半也找不到的……嗯,就这样吧,我要去给老公做饭了。”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
而由肆父亲那边的号码,永远是无法接通或无人接听的忙音。
肖玉梅握着发烫的手机,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许久。窗外阳光正好,照着楼下奔跑跳跃的学生。
最终,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清晰而坚定地浮现出来:
这个叫由肆的学生,她肖玉梅管定了。
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高二四班的后门才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一道缝。
由肆的身影带着午睡未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紧不慢地晃了进来。
她插着兜眼皮半耷拉着,只露出一点迷蒙的眸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第一时间又趴了下去,仿佛要把自己嵌进课桌里。
上课铃声再度响起。方知雨姿态板正,修长的手指间一支笔转得飞快,划出流畅的银色弧线。
她的同桌只留给她一个写满“别惹我”的后脑勺和略显凌乱的发顶。
由肆趴了二十来分钟,睡意渐渐消散,才慢吞吞地直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几乎是同时,方知雨侧过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