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上这两个熟悉到刺眼的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她记忆的某个穴位，引发一阵绵密的酸楚。
这里是他们高中时最常来的“据点”
他为什么会把相亲地点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某种无声的宣战或嘲弄？
程岁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风铃叮咚作响，声音依旧
几乎是在她进门的瞬间，目光便不受控制地投向那个熟悉的角落。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果然在这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程岁岁，好久不见。”他先开口
“好久不见”程岁岁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回应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社交性的微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
最终还是沈照年先开了口
他拿起桌上的菜单，推到她面前，动作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礼貌
“看看喝什么？我记得你以前……”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改口
“……随便点。”
程岁岁心里咯噔一下
她垂下眼，假装专注地看菜单
“一杯拿铁，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气氛又冷了下来。
沈照年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动着，似乎并不打算主动找话题。程岁岁只好没话找话：“没想到……你会把地方定在这里。”
他抬眼，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带着点审视：“不方便？”
“没有。”程岁岁立刻否认，扯了扯嘴角
“就是……有点意外。”
“地方安静，适合谈事情。”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程岁岁心里有点堵，好像他们坐在这里，完全是迫于家庭压力，跟他本人的意愿毫无关系
“听说你现在在做广告策划？”
他换了个话题，像是要完成某种社交任务。
“嗯，在一家小公司，混口饭吃。”
程岁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比不上你，听说你公司做得很大。”
“运气而已。”
他轻描淡写，显然不想多谈自己的工作。他又拿起那杯冷掉的美式，喝了一小口，喉结滚动
程岁岁注意到他放下杯子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杯壁，这是他思考或者……不耐烦时的小动作。
沈照年敲击杯壁的动作停了
“你呢？”
沈照年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这几年，和新的朋友相处得愉快？”
“很好。”程岁岁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不肯流露出丝毫弱势，“至少，很清净。”
这话里的潜台词，沈照年听懂了。
是在"讽刺"他们那个圈子当初给她带来的困扰和不清净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窜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凭什么生气？当初是她先推开他的，是她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是她认定他“恶心”！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直到今天坐在这里，看到她就坐在对面，用那种疏离又带着刺的眼神看着他，他才发现，有些东西非但没有被冲淡，反而沉淀成了更坚硬、更顽固的东西。
他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着她眼底深处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和落寞，一种复杂的、近乎自虐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既想撕破她这层伪装，看看下面是否还藏着当年那个会对着他笑、会赖着他要零食的程岁岁，又想立刻结束这场互相折磨的会面。
他维持了冷静和风度，甚至“体贴”地记得她的口味。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坐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他过去那段被全盘否定的友谊和……那些尚未厘清就已夭折的、或许不止是友谊的情愫。
她的每一根刺，都精准地扎在他从未愈合的伤口。
“嗯。”他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岁岁感觉胸口闷得厉害，她终于忍不住，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抬起头，直视着他
“沈照年，我们没必要这样吧？”
沈照年挑眉，似乎没明白
“怎样？”
“装作不熟”程岁岁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知道，当年是我话说重了，我……”
“都过去了。”他打断她，“没人会当真。”
没人会当真？
程岁岁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