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定这个地点,提起她爱喝拿铁,又算什么?
“是啊,没人当真。”
“所以你今天来,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应付一下长辈,对吧?”
沈照年看着她,眼神深了些,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程岁岁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难道还能指望他是想借此机会……
重修旧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挺好。那我们……算完成任务了?可以跟家里交差了。”
她说着,拿起手包,准备结束这场煎熬的会面
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间,沈照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她的伪装
“对了,你以前老抱着写写画画的……那个藏蓝色本子,后来还留着吗?”
程岁岁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
他记得,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老朋友闲聊”般的口吻,提起了那个日记本。
沈照年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骤然冷下去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踩过界了
但他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用那种他自己都觉得虚伪的轻松语气继续道:
“那会儿神神秘秘的,跟我说记录学校的日常生活,现在想想,是不是也净记些我们那时候的傻事儿了
“记录日常”四个字
被他用一种近乎轻蔑的语气说出来,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程岁岁脸上。他是在暗示,她当年那些珍视的、记录着快乐和心事的文字,在他眼里,或许只是无聊的涂鸦,甚至是……构陷他的“罪证”
巨大的羞辱感和心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死死咬住嘴唇
沈照年成功地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撕开了她最在意的伤口,报复了她当年的那句“恶心”。
可他心里没有半点畅快。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可看到她那么急于划清界限、仿佛当年只有他一个人耿耿于怀的样子,那股压抑了多年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的情绪,就冲破了理智
他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用余光能瞥见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闷闷地疼
可他不能回头,不能安慰。
他们之间,早就隔了太多东西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沈照年,你真会开玩笑。”
谁还会把青春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无病呻吟当宝贝?早就不知道扔哪个垃圾堆里去了。”
她看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沈照年搭在桌面上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眼神都未曾闪烁,但程岁岁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紧绷”的情绪。
他在意,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和无所谓。
这个发现,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程岁岁心中积压的所有不甘和怨愤。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意驱使着她,要继续攻击,要让他也尝尝这痛苦的滋味。
“倒是沈先生,”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带着一种故作轻松,实则刀刀见血的残忍,“后来和雪妍走得挺近?怎么样,她现在……还好吗?”
林雪妍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两人之间最敏感、最鲜血淋漓的旧伤。
沈照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程岁岁清晰地看到,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被冒犯的怒意,但更深处的,是一种……程岁岁读不懂的,类似于痛苦或失望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没有半分暖意。
“她怎么样,与我有关系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倒是程小姐,这么多年,还在纠结过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故事?”
她强撑着,扯出一个更加冰冷,甚至带着点讽刺的笑:“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是那么喜欢……自以为是地给别人下定义。”
她刻意回避了日记本的问题,将矛头指向了他的态度,“还有,我的日记,不劳你费心。至于我们的‘故事’……”她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仿佛在咀嚼什么恶心的东西
“早就烂尾了,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