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声音,落云都觉得不及自己的心跳声夺人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泪意终于平复,抽噎的哭嗝也渐渐止息。
落云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和颜云玦抱在一起了。
至于怎么抱在一起的,她脑中一片混沌。回过神来时,颜云玦的脑袋就沉甸甸地枕在她的肩窝,带着男子温热而沉稳的气息,平稳有力地透过她的衣物,一下一下地砸进她的身体里。
而她,亦不知何时已全然依偎在他怀中,脑袋枕在他的肩头,将眼前这个大病初愈而略显瘦弱的人箍得牢牢的,唯恐稍一松手,便会再次失去。
落云能够清楚感知到,此时自己的心正闹得欢腾,仿佛随时能从胸腔里蹦跶出来,心跳声在无人言语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饶是落云再清心寡欲不通情爱,此刻也无比清晰地窥见,自己对颜云玦的感情,绝非普通的主仆之情——否则如何能够解释现下此时此景。
往常如此抗拒旁人近身,如今心甘情愿地让男子枕在肩头,带着亲昵的暧昧的呼吸,如此霸道地踏进她的领地,强行打开她紧闭的心门。
但这如何能够呢?
他是位高权重、家境富足的封君,斐然儒雅、翩翩俊俏的少年郎,该是神采飞扬、引人注目,合该匹配那同样璀璨生辉、门楣相当的世家贵女,共谱锦绣良缘。
而她这样一个出身微贱、寻常凡庸的暗卫死士,又如何敢奢望成为他的枕边人,同他共享喜乐呢。
落云闭眼,苦涩的滋味直从心底涌上喉间,呛得她喉头一阵干涩发紧。
她能为他做的,或许只有默默守护,给予他足够的依靠和保护吧。
如同此时,他若想找个人依靠着,那她便让他依。
“落云?”他唤道,气息拂过她耳畔。
“嗯?”落云心头仍苦涩着,应出的语调也酸涩。
“我这样……是否唐突冒犯了。”颜云玦脑袋微动,使了些力气,把自己的脑袋从落云的肩上撤回些,只虚虚靠着。
“无妨。”落云却摇头,反而更放松地倚向他肩头,声音低柔,“君上欢喜便好。”
两人就如此沉默相依,屋内暖意融融,药香与炭火的气息交织,弥漫着一种劫后重生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下山归来的三人的喧哗声响,叶尚风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福笙哥,你敢不敢同我赌!”
福笙胸有成竹:“这有何不敢!我自小便伴家主左右,他的口味我还不清楚?他不会喜欢吃糖人的!”
话音未落,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叶尚风抱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如一阵风般卷了进来。
待看清屋内景象,少年口中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师父——”
巫年紧随其后,听徒弟慌乱的声音,却是沉稳如常,低声呵斥道:“喊什么喊!颜公子要静养,你小点声!”
待福笙和巫年双双踏入房中,他们方知晓为何叶尚风如此激动。
三人俱是身形一滞,被眼前之景震惊。
床榻之上,颜云玦虽面色犹带苍白,久卧初愈的疲惫亦未全然褪尽,但眉宇间已有了神采。唇角噙着温润的笑意,正温和地望过来。
“福笙,糖人我是吃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熟悉的声音入耳,福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忧虑和恐惧。
他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眼睛里迅速漫上一层滚烫的水雾,视线瞬间模糊。
福笙把手中物件匆匆掷在地上,几乎是扑跪到颜云玦的床榻前。所有激动与欣喜,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君上!”
颜云玦并未意识到称呼的转变,只顾将福笙拉扯起:“我已无碍,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巫年站在门口,未打扰他们这一刻的温情,娇小的身影被屋外的光线,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她的眼眶微湿,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气息尽数吐出。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缓缓松懈下来,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欣慰的笑意。
“瑾瑜哥!你醒啦!太好啦!”
叶尚风此刻才终于回过神来,欢呼雀跃地蹦到床边:“我就知道师父肯定能治好你!你看你看,我们下山买了绿豆糕!落云姐姐特意嘱咐的!还有新出的糖画儿,可好看了!”
他献宝似的喋喋不休,兴奋劲儿拦都拦不住。巫年一把拉住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