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笙在她身后,拎着她的柱杖,伸长手臂想去抓她,却扑了个空。
她急匆匆的要去哪儿?该不会……已经被那枯树林里的毒物扰了心智?!
颜云玦心脏猛的一揪,脚下借力的树枝被他一脚蹬裂,身影如闪电一般,瞬间奔到落云身前拦住她。
“你这是要去哪儿?”他嗓音低沉,难掩急切。
“颜云玦?”
从天而降的人影自眼前出现,听到熟悉的声音,落云似是难以置信般轻唤一声。
“是我,我在。”
颜云玦担忧地望着她,手臂拦在她身前,怕她再跑。
得到他的确切回复,落云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再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粗气。
“怎么了这是?”
颜云玦随她蹲在地上,轻轻地替她拍着背,疑惑的眼神却是看向她身后的福笙。
心有灵犀一般,落云也同时侧首看福笙,眼神却和颜云玦的截然相反,仿佛只要福笙一开口,她就能从地上飞起来废了他喉咙。
福笙被这眼神激得脊背一寒,但他们之间还有距离,更何况颜云玦在她身旁,必会拦住她。
脑海里飞快分析一通场上局势,突然有了底气,无视落云死亡凝视,福笙不动声色地往颜云玦身后靠了一步。
“她睁眼醒来没找着家主,自己一股脑就往外头冲,嚷嚷着要去寻您,我拦都拦不住。”
果不其然,落云手握成拳想要飞起来。
果不其然,被颜云玦摁住肩膀,像是被人按住动弹不得的小鸡崽。
“真的?”颜云玦转头,追着落云的眼睛看,询问期许的眼眸闪闪带着光,晃得落云有点晕。
“假的。”
落云没好气地一掌拍开他的手,余光瞟到福笙,正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又往后退一大步,跟她保持距离,几乎要消失在朦胧的雾气里。
但她只是用自己看不清楚东西的朦胧眼睛,狠狠瞪一眼话太多的福笙。瞪的方向稍微有些歪,杀伤力骤减。
颜云玦替她理衣摆:“我在树上都瞧见了。”
“我只是怕你夜游,被野兽叼了去。”落云站着任由他动作,不着痕迹地岔开话头道,“你去树上做什么?”
“探路。”颜云玦正了神色道,“那伙贼人在店里守株待兔。巫年神医,我们是必去拜访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但要离开此地,只能穿过那片枯树林。”
“那枯树林可有什么异样?”
“那可怪了。”
颜云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活像说书大爷。
“我光是从远处望,便见一团黑云笼罩其间,阴森蔽日,飞禽走兽都绕着走。怕是进去了,所见更是瘆人。”
“不过你别怕,我牵着你。”颜云玦牵起落云的手傻笑,颇有点邀功的意思。
“我又看不见,何惧之有。”落云朝他翻了个白眼,但没甩开他的手,“你要害怕的话,就牵紧点。”
福笙环臂站在他们身后,寻思着,那他呢?他只能攥紧系在腰间的护身符。
这可是平儿虔心求来的,保准灵验,希望别有怪力乱神妖邪之物缠上他。
越往山林深处走,阴气更甚,寒风刺耳,话本子里描述的阴间地府之形,也莫过如此。
脚下枯枝败叶碎裂的“咔嚓”声,在万籁俱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无虫鸣鸟叫,无花红柳绿,目之所及皆是枯败惨景。连那些高大枯树,都毫无生机得如出一辙,叫人无法辨清方向。
更别提弥漫着的灰黑雾气,挥之不去,吸入一口,便觉肺腑灼痛,视线也随之模糊混沌。
“家主,这是什么味道啊?”
福笙皱着鼻子,以袖掩鼻,阻止刺鼻的气味进入身体。但不过都是无用功。
“这气可能有毒。少说话,少吸气,快点走。”
落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狠狠地嗅了几下:“我怎么没闻到有奇怪的味道。”
“没闻到就好,万一真中毒了,我们还有个清醒的。”
颜云玦只顾拉着落云埋头疾走。但渐渐地,他便感觉握着落云的手越发无力,魂魄仿佛偏了位,似乎在这人世间,又似乎飘荡在空中,垂眼俯视正在下方奔走的他们。
掌心里,落云手的触感也变得愈加不真实,温热柔软的掌心渐渐升温灼烫,如炭一般刺人,吓得颜云玦狠力甩开落云的手。
落云猝不及防,惊呼出声。枯树林里暗无天日,她那点可怜的视力在此地彻底失效。她慌乱地伸手在虚空中抓挠,徒劳地寻找颜云玦的身影。
但颜云玦却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步伐晃晃悠悠,人也空洞无神,只是一昧地往前走,毫无目的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