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家主?家主?”

    落云有些慌,也顾不上暴露行踪,提声喊他。

    只枯叶碎裂的声响,在回应她的焦急。

    “福笙?”

    落云听声辨位,福笙应当就在他们身后,可也没有回应。她只能听到身前身后两个人移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颜云玦!”

    落云气沉丹田,声音在树林里激起点点回音。但还是如同沉进池里的石头一般,除去涟漪,归于死寂。

    她又连唤数声,依旧徒劳。

    落云病急乱投医,便随口喊道:“颜瑾瑜!”

    这一次,前方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落云心头一喜,循声奔去,摸索一阵之后,终于捞到他。她顺着袖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攥住,像是得到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不敢松开半分。

    “颜瑾瑜,你醒醒!停下!”

    落云试图让他停下脚步,调整状态,可颜云玦充耳不闻,像头牛一样拉着落云往前走,颇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尽管他似是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只是一股脑往前冲。

    落云饶是功夫再好,也拗不过他这个蛮力尽出的大男人,被他半拖半拽地向前走去。

    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时心里也升起一团不安。她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身旁的颜云玦被蛊惑心智,对她视而不见,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落云双手都用来固住失控的颜云玦,腾不开丝毫余力,落云心一横,拉起他的手,狠狠咬住他的手背。齿尖深陷皮肉,可直到她尝到点点血腥,颜云玦都无动于衷,似是这痛楚于他而言像蚊子叮。

    落云已然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这片枯树林仿佛化作无边无际的迷宫,永无尽头。

    颜云玦健步如飞,毫无疲态,浑身力气用不完似的。落云跟在他身后已气喘吁吁,偶尔咳起来,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就在她几乎力竭之际,颜云玦的脚步猛然刹住。落云猝不及防,巨大的惯性险些将她甩飞出去。

    “怎么了?”终于可以稍作休息,她腾一只手拍着胸脯顺气,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颜云玦。

    可颜云玦依旧沉默如死寂,只是下一瞬,竟狠狠甩开她的手,猝然大声哭喊道:“快来人,救火啊!救人啊!”

    有火便有光,落云茫然四顾,眼前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哪里有火?

    可颜云玦依旧在撕心裂肺地喊着,绝望又无助,哭喊声回荡在寂静之林中,颇有一股哀歌般的悲凉。

    “颜瑾瑜!你醒醒!没有火,没着火!”

    落云气还没理顺,便冲上去复又拽回颜云玦的手臂,只乞求他能稍微回复些理智。

    颜云玦终于把力气用完,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坐在地。落云也顺着他动作,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

    “颜瑾瑜,没着火……”落云边平稳气息,边用双手摸索着,将他的脑袋揽入自己怀中,安抚受惊的孩童般,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了。”

    颜云玦的长发顺着她肩头垂落,她感觉肩上的人在抽泣,冰凉的湿意透过衣服,钻进她的心。他想必是毒气入体生了异,不知怎的,竟让他重历颜府那场大火。

    这片林子凶险程度远超预期。饶是他们已做好准备,体魄尚算强健,都不免中招失常。只是落云不明白,为何她这体弱目盲之人,反倒逃过此劫,神智尚且清明。

    只是这般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福笙的动静已经消失许久,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而她自己,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落云猛咳几声,血腥味直冲天灵盖。手背上点点液体的触感,粘腻腻的,该是她的血。

    无论如何,必须唤醒颜云玦!

    她对着颜云玦又掐又打,见他仍然毫无反应,便反其道而行之,羽毛般轻轻抚摸过他散落的发、他冰冷的脸、他僵硬的身。

    但都是无用功。

    落云想起他唯一能唤起他些许反应的,是她唤他本名之时,便变着声调和情绪,一遍遍呼喊着他的原名。

    “颜瑾瑜?”

    他确实给了反应。只是更深地靠在她肩上,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落云从他怀里掏出水壶,拍拍他的手臂:“喝水吗?”

    没有反应。

    落云强行掰开他的嘴,试图往里灌,但是他却闭口不喝,仿佛她喂的是致命毒药,清澈的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到她手上。

    大部分干粮和水都在福笙身上,他们手里仅这么可怜兮兮的一小壶水,遭不起这么浪费!

    落云用手触之,他的唇瓣已因严重脱水而干裂。

    思来想去,心一横,便仰头含了一口清水,用手指摸索着颜云玦的脸,精准地用自己的唇贴上他的唇。

    以舌为杆,好不容易将他紧闭的牙门翘出一丝缝隙,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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