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等到点火煮水后,她才就着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放肆大笑起来。

    被打的人愤愤地坐在房里,试探地用手去碰脸颊,刚碰到就能感受到一股钝痛。

    颜云玦手撑在额前不住叹气,不用照镜子,他都想象得到,现在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可笑。今晚被她揍成这幅鬼样,明日怎么见人?

    再说,一般人在当时那种情境下,不都该先用脚把人踢走,或者是用掌把人推走吗!谁会像她那样一出手就挥拳出来的?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颜云玦越想越气,看着面上还没完全褪去笑意的落云端着鸡蛋走进来,气愤程度蹭蹭涨。

    落云尽力控制住想去看他那滑稽模样的冲动,低着头回避视线。

    但这幅样子落在颜云玦眼里,就是“做贼心虚”。

    落云把碗放到桌上,只敢盯着碗里的鸡蛋看。可看了许久,也没见颜云玦伸手拿它。

    她不禁开口问道:“君上?”

    “喊我作甚!”

    好凶!

    落云吓一跳,语气也重了起来:“鸡蛋再不用就凉了!”

    颜云玦气不过:“这种小事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落云怕下手没个轻重,又把您伤着了!”

    颜云玦抬眼睨她:“我看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落云忍着朝他吐舌头的欲望,半蹲在他身前,细细替他用鸡蛋滚着红肿的脸颊。

    烛光温柔,映得她侧脸柔和如画。平日里锋芒毕露的姑娘,此刻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唇角微张,竟也有几分可爱动人。

    颜云玦望着她,忽然觉得这夜晚格外宁静。不再只有家仇之恨,不再只有明争暗斗的心力交瘁,还有在这一间房里点着烛灯的温暖,宁静又美好,如画,如梦。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直接,落云实在忽视不了,于是后仰身子和他对视:“君上为何一直看我?”

    “谁看你了?我只是在发呆。”

    颜云玦收回视线,故作自然地看向别处。

    这话鬼才会信。刚刚他的眼神里明明是有情绪的,哪里像是发呆的样子。

    她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眼神又恢复了几分戒备。

    “怎么,不信我说的话?”颜云玦挑眉问道。

    当然不信。

    落云没回他,只是放下手中的鸡蛋,后退几步,弯腰拱手道:“君上,您要实在气不过,也打我一拳,落云绝不还手。”

    颜云玦被她这没来由的话吓到。他表情真有那么可怕?让她觉得自己想揍人?

    “我不打女子。”

    “那我自己打,您解气就好。”

    “什么跟什么。”颜云玦起身,拦下她在空中的拳头,“我不生你气了。”

    那就是生过她的气。

    罢了罢了,计较这么多作甚。落云放下手,闷闷地道:“落云替您去找药来擦。”

    眼见她抬脚就要往外走,颜云玦喊住她,指着床边的柜子道:“上层的暗锁打开,里头那瓶白色矮胖的瓷罐,便是化瘀膏。”

    落云上下左右寻了片刻才终于找到机关,打开柜门——满满当当的药罐、干净的素帕、布条,甚至还有护理剑的油蜡。

    她眼睛一亮,心中暗喜: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百宝箱!

    只是他一个封君,怎会有如此齐全的刺客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