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心虚地缩缩脖子,把福笙的手拍开:“真的很像嘛……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君上刚刚那副有生气的样子,我可是第一次见。”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低声道:“而且刚才,落云姑娘是吃了君上的饭菜了吧?”
“这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平儿无奈地看了一眼福笙,“那碗筷放在落云姑娘的面前,而不是你面前,不是她吃的难不成还是你吃的?”
福笙不接话,平儿自顾自地接着说:“主子吩咐,我们下人听着不就是了,可君上却对落云姑娘解释了那么一大通。这可不就像小孩子吗,想吃糖葫芦却不好开口朝爹娘要,只能谎称妹妹想吃,跟爹娘扯着歪理,连哄带骗把糖葫芦要到手,别扭得很。”
福笙回想起刚刚君上在饭桌上,又是赌气反呛,又是手足无措的,竟真觉得她说得有理。
可这话他怎么敢说,也只能道:“君上的事儿,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休息去。”
平儿嘟囔着离去,福笙却站在原地,望着庭院若有所思。
为何君上,会对她如此另待?
这厢,颜云玦刚踏进屋子,就看见隔断的镂空处插着她的剑。他停住脚步,后头跟着的落云没有注意到,躲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她认错很快:“君上,对不住。”
颜云玦倒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只是指着她的剑道:“你的剑别放那儿。”
落云手上关着门,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佩剑,心知确实碍眼,便乖顺地上前取下,打算放到靠墙的床柜上。
颜云玦从空隙处看到她放剑的位置,皱着眉道:“也别放那。”
落云呆了。
那还能放哪儿?难不成丢到窗外去?
“落云不解,这是为何?”
“我睡熟时,偶尔会无意识地走动,剑别放在能被我轻易碰到的地方,不安全。”
没想到颜云玦还有这怪习惯,落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屋子空荡得连茶具都不备一件。
落云无措地环视一圈,试探地问道:“那这剑放我被子里可以吗?”
颜云玦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可以,别让我拿到就好。”
他言罢,径直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落云抱着双臂,靠坐在床柜边,一手压着藏在被褥下的剑柄。在汤药的作用下,她昏昏欲睡,竟也靠着床柜,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睡过去了。
睡意迷蒙之时,她觉察到身下的床微微下沉。敏锐如她,一激灵清醒过来,睁眼便看到颜云玦正坐在自己的床边。他只着单衣,背对着她坐在床沿,看起来像是来找她唠嗑的。
虽然知晓他有这怪毛病,但落云还是被他这阵仗吓到了。她以前从未亲眼见过梦游之人,更没有和梦游之人同睡一屋的经历。
她被吓得猛一缩脚,脚碰到被子里的剑,剑撞到床柜,床柜发出一声闷响,闷响把颜云玦吓一激灵。
颜云玦魂儿还没归位,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眼中还带着未散的迷蒙,发现自己正坐在落云的床上。又转头看落云,她正抱着自己蜷缩在床柜边,全身绷紧,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踢下床。
“习惯就好。”
颜云玦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走回自己床上,身子一歪便又睡着了。
可一时半会儿的,落云哪习惯得了?
比如当夜,颜云玦又一次梦游靠近,伸手抚上她的脸。
她的身体反应快过脑子反应,本能般一拳对着颜云玦俊秀的脸上挥去,力道之大,把他直接从床上击翻出去。
颜云玦坐在冰冷的地上,脸上是火辣辣的痛,冰火两重天,睡意被驱赶了个干净。
落云坐在暖和的床上,看着地上的一团黑影,感受到指节隐隐传来的痛感,她也愣了。
一阵手忙脚乱,落云才把颜云玦从地上扶起来,道:“落云睡不稳,君上习惯就好。”
颜云玦甩开她的手,一口牙似是要被他咬碎:“我们谈谈。”
更锣响起,丑时四更,正是夜里最冷的时候。
落云只披着件薄外衣,点亮蜡烛,屋内登时亮堂起来。
颜云玦和衣坐在椅子上,长发散落肩后,虽着素衣,仍掩不住一身清贵之气。暖色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投映在墙上,也映着他的肿脸。
不看还好,点了灯细看,颜云玦半边脸都红肿起来,把他硬朗锋利的下颚线撑得圆润润的,实在滑稽。
落云没忍住笑出来,抬眼和颜云玦幽怨且恼怒的目光对上。她忙敛了嘴角,正经地拱手抱拳道:“是落云对不住君上,下手没个轻重。我去厨房烫个鸡蛋来给您消肿可好?”
颜云玦甚是不耐烦地摆手,落云便一溜烟跑了出去。关上厨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