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落云知晓颜云玦身手不凡,但他既非武将世家,起居也有专人侍奉守卫,又为何要练就这般武艺?

    她虽疑惑,却也深知这不是她该过问的,只取出化瘀膏,返至桌前,俯下身子仔细地替颜云玦擦药,脸上又是那副认真专注的神情。

    冰凉的药膏缓解灼热的痛感,但脸上隐约还残留着她手指的触感。

    颜云玦莫名有些燥热,躲过落云继续涂药的手,绕了个圈起身回床,边走边道:“这药膏给你了。”

    “多谢君上赏赐。”

    落云见他回到床上躺好之后,才吹灭蜡烛,室内重归黑暗。

    躺在床上,落云才想起来——颜云玦说“我们谈谈”,可他们刚刚谈了些什么吗?

    天色微明,晨曦初现。还好颜云玦后半夜没再乱走,否则这觉落云是睡不安稳了。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换上便衣之后,便从旁边窗户翻出去。她床旁边便有一扇窗,比门离得更近,而且窗户开合的动静比门小,不容易把颜云玦吵醒。

    刚落地,便被路过的小厮撞个正着。小厮一脸惊讶地看着从窗户里翻出来的好看姑娘,嘴都闭不上。

    好看姑娘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屋内,便背着手,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这头落云还在院子里练拳法,拳风凌厉,招式利落。

    那头福笙看着颜云玦尚未消肿的半边脸,急切极了:“君上,您这是……”

    “昨夜梦游,自己撞的。”

    颜云玦伸开双臂,等福笙替他更衣,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福笙甚是无奈,后退一步弯身道:“君上,恕小的直言。若担心落云姑娘把那天城郊遇刺的消息透露出去,将她要来府上之后派人看着便是,不必亲自盯着,徒增劳累。”

    颜云玦放下手臂,看向院子里小小一团人影。

    “她本就是多疑之人,刚来颜府,警惕心自然高些。换别人盯着,反倒可能被她察觉端倪,适得其反。更何况她身手不凡,与你们不相上下。若她生疑动手,损兵折将不说,传出去也不体面。我好歹是封君,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我动手。”

    “可您这脸不就是她弄的吗?”

    “都说了是我自己撞的!”颜云玦恼羞成怒,瞪着福笙道,“衣服还穿不穿了?”

    “是福笙多嘴了。”福笙识趣地低头,继续服侍他穿衣。

    书房内。颜云玦坐在案前,看着摊开的折子,面色凝重。脸上火辣辣的痛感,都不及这封折子令他难受。

    他抬眼问在旁的福笙:“赵家那里可有消息了?”

    得到的是否定的答复。

    “赵家倒挺沉得住气。”颜云玦语气微冷,“赵小姐无事的消息可否有走漏?”

    “福笙前几日派人去罗府看过,赵小姐还呆在他府上呢。赵御史这几日焦灼万分,人都瘦了一圈,却迟迟未对辛家动手。”

    颜云玦手中掌茶,只将杯盖在水面上划动,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

    福笙略一沉吟,轻声提议:“不如把赵小姐除掉。辛家先掳了她,本就理亏,无论谁动的手,他们都难辞其咎。”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声轻微的清脆声响。

    落云正捧着喝尽药的空碗站在门外,手一颤,心中翻江倒海。

    赵思那张温柔的脸浮现在落云眼前。当日分别时,她不顾主仆之别,紧紧抱住自己,叮嘱她照顾好身子,还说日后“再相见”。

    自身难保,生死不定,赵思却还温柔地嘱咐她,真诚友善,像是她们已是多年故交。

    可把她绑来做“人质”的,正是自己啊。

    心头百感交集,落云深知自己面上表情定是难看,不敢叫颜云玦瞧出端倪,只低着头站定。

    自他们认识以来,颜云玦从未见过她这般慌乱模样。此刻的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缩起四肢,抿紧嘴唇,眼神死死避开他。

    他眸光一沉,似不经意地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落云仍旧低着头,稳定下心神,尽力保持语气平缓:“只是路过,把碗送回后院给平儿。”

    出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颜云玦只觉可疑。

    如豹般犀利的眼神落在身上,落云手心已然沁出一层薄汗,却是耐着压力硬是不瞧他。

    一攻一守,两方在沉默中暗自交战。

    最后是颜云玦看不过去,心想她前阵子落水,身子还没恢复全,才放过她道:“你去吧。”

    落云如获大赦,脚下生风,一瞬便消失在转角。

    但她整天都因此心神不定,整个人都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想着法子保住赵思的命。

    思虑过度,她就算喝了药睡意迷蒙,午间也没能好好眯一会儿,只能看着颜云玦在屋里来回踱步、转悠,最后趴在桌上又睡着了。

    落云轻手轻脚地替他披上外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