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君上今日不上早朝?”
颜云玦跟着门童走过堂前弯曲的长廊,也不回头看她,只开口答道:“封君和大臣有异,不必每日早朝,圣上召时前去即可。”
罗府进门那条长长的走廊让落云感到厌烦。明明是一条直路,却偏偏建得曲折蜿蜒,脚程都得多走好久。平日没人的时候,她总是从长廊的拐角处小施轻功直接飞过,省事儿多了。
在门童的领路下,一行人终于来到堂前。颜云玦甩开外袍,甚是优雅地坐在客位上,落云便站在他身后。
府上的丫鬟刚替颜云玦斟好茶离去,罗府老爷便已快步闪进堂里,面上堆着谄媚奉承的笑:“不知君上前来,罗某有失远迎,还望君上恕罪。”
颜云玦起身回礼:“颜某冒昧来访,是为找罗辅相商议事项,打扰罗老爷歇息了。”
“哪有的事,君上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罗老爷正巴巴笑着,却看到他身后站着的落云,脸变得比戏堂子里的角儿还快,语气十分凶狠,怒道:“你个贱女在这里作甚?快滚!”
落云对他这幅态度早已是见怪不怪。她拱手向颜云玦告退,未再看罗家老爷一眼,挺着腰杆子便离开大堂。
颜云玦却捉摸不透罗府老爷这番态度。在旁人面前如此不得体地对她说话,实属不合礼数。落云不过是罗回翎身旁的近侍,罗府老爷为何如此不待见她?
落云乐得清闲,抬手敲开赵思的房门。
没敲几声,赵思便迎出来,招呼着她进门,笑着道:“落云姑娘,一听这敲门声我就知道是你。”
没及她回话,赵思便笑看她继续道:“这身墨绿罗裙挺衬你的,出挑利落,甚是有风情。看起来不像是罗辅相赏的。”
落云没想到赵思竟心细至此,能从敲门声判断来人,更是连罗回翎的喜好都摸透了,实属聪慧。
她颔首回道:“落云昨日回府时不慎落水,是云玦君上救的我,这身衣裳也是他给的。”
“落水了?!”
赵思拉过落云,紧张地上下细看,见她面色神情如常,才松了一口气:“可有伤到?”
“只是略微有些着凉,已无大碍,多谢赵小姐关心。”
“没事就好。”赵思放心地点点头,这才坐下,“你刚刚说,是云玦君救的你?”
“只是刚好碰到罢了。”
“那……辛府之宴还顺利吗?我爹爹和哥哥可好?他们没有同辛家的人起冲突吧?”
赵思一连珠地抛出一堆问题,落云犹豫着该如何答她。自己先是提早离席,又是不慎落水,赵家人之后是否无恙,她确实是不太清楚。
但想了一想,还是一五一十决定告诉赵思实情。言罢,落云抱拳拱手道:“请恕落云保护不周之罪。”
赵思的紧张并未消减几分,却是拍拍她的肩,轻轻柔柔地:“这本不是你的职责,何谈怪罪呢?思思还得感谢落云姑娘,这般为我赵家人费心。”
落云看着赵思道:“云玦君上也已暗中派人护您家人回府,应是无大碍,赵小姐还请放心。”
赵思闻言,先是释然一笑,随后那笑容便变了味,言语中带着自嘲:“也是,如今辛家还未倒台,云玦君定也不希望赵府此时出事。毕竟还得拿他们当刀子使呢。”
落云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的自嘲,只能沉默地站在门旁。
两人相对无言,直到有小厮敲门,才打破了这份沉寂:“落云姑娘可在屋内?”
该是罗回翎下朝回来了。落云应声,向赵思道别,和小厮一同离去。
离开前,落云回望屋内,赵思坐在正中,背影缩成小小一团。四周是门框,是门沿,是围墙。
落云随小厮来到堂前,罗回翎和罗家老爷并排而坐,两个人的表情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她还没走近,便听罗老爷高声道:“还问她干什么?不过是个贱女罢了,君上想要,是我们罗府的福分,给便是了。”
罗回翎身上的官服没来得及换,深红的官服衬得他比平日更严肃沉稳。他整张脸都紧绷着,垂眼皱眉,一言不发。
她鲜少见到自负不凡,仿佛所有事都尽在掌握的罗回翎,脸上出现这幅难办的表情。
落云走上前一一向他们行了礼,罗回翎这才抬眼看她,表情显得更纠结复杂了。
他这反常神情,看得落云心头也疑惑。
无声地盯着落云好一会儿,罗回翎才缓缓开口,嗓音竟有些沙哑:“云玦君上方才说,想从我这里把你要过去……”
罗回翎平常说话,必先以黏黏腻腻的客套话为开场白,一大段拐弯抹角,让人听好半天,末了才显出他的最终目的。今日如此开门见山,着实少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言毕只紧紧地盯着落云,似是想和她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