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匀礼,抓住我。抓紧,别松手。”谢栩舟一只手打圈抓住布条,一只手稳稳抓住贺匀礼,就快要扣进他的血肉里。
贺匀礼艰难抬头——青筋暴起的手臂和脖颈,谢栩舟的汗顺着下颚线一滴一滴砸下来。
贺匀礼另一只手奋力向上一抓,抓住谢栩舟的手臂。
“抓住!”
“哗啦”,是布条撕裂的声音。
“谢栩舟。”
“嗯,别怕。我在,抓紧我好吗。”谢栩舟咬紧牙关,声音颤抖着说。
贺匀礼如鲠在喉,回答不了一个字。
“呲。”
谢栩舟被带着往前滑了一下,两个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万分惊险下千分之一的时间谢栩舟又堪堪用脚挂住旁边的树桩,勉强稳住了。
贺匀礼不知道在这里已经挂了多久,他的精神和体力都达到了极限。布条已经撕裂了大半,谢栩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这样下去他也会被带下去的。
贺匀礼往下看了看——
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崖,满是落石和杂草,一颗石子落了下去,接着又一颗两颗滚落了下去,再无回音。
嘀嗒嘀嗒,无声的时间好像催促着贺匀礼。谢栩舟固执地看着贺匀礼,手紧握着,一丝一毫也不肯动摇。
一滴汗砸进贺匀礼的眼底。
生死之间,贺匀礼挣扎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谢栩舟一眼,露出了一个道不明的笑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松开了后来抓住谢栩舟手臂的那只手:
“谢栩舟……”
天地混沌,世界终结。
谢栩舟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溺水了。
咸涩的水从自己的鼻子、嘴巴灌进自己的五脏六腑。他失去了听力、嗅觉、视觉,只能感受到两人相握的汗涔涔的手。
而后眼眶落下一行滚烫的泪。
“闭嘴,抓住!”
“砰”——眼泪像不可撼动的大山压进贺匀礼心里。
值得吗?贺匀礼不由在心里问。
“贺匀礼,你要是掉下去,我就跟着你跳下去!”谢栩舟怒吼,双目赤红。
谢栩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生死关头贺匀礼竟然想的是这个。
“贺匀礼!”谢栩舟无可奈何,“我求求你。”
……
沉默见,贺匀礼仿佛用尽这辈子所有的力气,一晃双脚蹬上山崖,抓紧谢栩舟的手向上使劲。
两人青筋暴起,使出可以拉动一头牛的劲——
“呼。”贺匀礼被扯上来,和谢栩舟瘫倒在地,轻轻叹了口浊气。
两人不知道躺了多久。谢栩舟摸到贺匀礼的脸颊,突然暴起,双手死死扣住贺匀礼的肩膀:
“贺匀礼!你不要命了。敢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刚才还敢松手!”
贺匀礼正要说些什么,看见谢栩舟通红的眼眶,急剧起伏的胸腔,被磨破的衣服,身上到处被剐蹭的印子。挣扎着要起来。
“还敢乱动!”谢栩舟怒吼,把贺匀礼的肩膀都抠红了。
贺匀礼不知道那来的劲,摆脱谢栩舟的控制坐了起来。抱住瑟瑟发抖,浑身冰凉的谢栩舟:
“对不起,我错了。”
贺匀礼仗着谢栩舟的纵容,经常为非作歹、蹬鼻子上脸。
这是贺匀礼第一次正儿八经向他道歉,但是谢栩舟却不想原谅他。
贺匀礼无助的看着谢栩舟,轻轻擦去他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对不起。”。
半晌,谢栩舟还是妥协了,把贺匀礼紧紧拥入怀里,双手慢慢摩挲着他的后颈,似温水抚平了贺匀礼的后怕,话语却不是一个画风,带着不常见的狠厉:
“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再也不许做危险的事。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要放弃你自己,我就把你捆着藏起来,让你走不了、动不了,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贺匀礼难得没回嘴,脑袋轻轻磕了两下谢栩舟的肩膀,表示回应。
“贺匀礼!”
“贺匀礼!”
……
远处传来大家着急的声音,几个人率先冲了上来。
谢栩舟理了理贺匀礼的头发,放开了他。
贺匀礼带着怅然若失的神情看了谢栩舟一眼。
谢栩舟没说话,另一只没被勒红的手一只一只分开贺匀礼的手指,紧紧握住他。
“诶呦,真是遭罪了。孩子,你没事吧。”大妈眼眶里也攒满了泪,像母亲一样关切的看着贺匀礼。
贺匀礼摇摇头。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婆婆也上来了,看见贺匀礼就要跪下来。
“诶,婆婆,您这是干嘛。”贺匀礼和谢栩舟着急的就去扶她,老婆婆的力气竟然也大的很,两人一下差点还没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