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
    胥的暗线,他不能盲目使用。必须要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首先,是蚀根草的来源。帝都之内,有能力且敢私下流通这种违禁药物的,无非是那几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或是某些与军方、贵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黑市商人。岩作为府中总管,必然掌握着部分这方面的信息渠道。

    然后,是华璃近期的动向。他与哪些虫接触过?除了府内明面上的党羽,是否还有隐藏的联系人?尤其是胥离府这段时间,他的活动轨迹至关重要。

    是最重要的一点——胥提到的,“华璃背后或许还有别的虫子”。这只“虫子”,可能是府内的,也可能是府外的,甚至可能是朝堂上的某位。这需要更高级别的情报网络来筛查。

    墨已研好,沈彻提起笔,在素笺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蚀根草来源、华璃接触虫、潜在幕后。字迹清隽有力,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

    脚步声再次响起,沉稳而规律,是岩管家。

    “沈少爷。”岩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恭谨刻板的神情,仿佛完全不知道方才主殿浴室里发生的那场风波,“您找我。”

    “岩管家,请坐。”沈彻放下笔,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岩微微欠身,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沈彻脸上,等待着他开口。

    沈彻没有迂回,直接将那张写有关键词的素笺推到岩面前:“庄园之事,想必岩管家已有所耳闻。大人准我调用暗线,协助调查。这是我认为需要优先查证的方向。”

    岩接过素笺,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没想到沈彻如此直接,且目标明确,条理清晰。

    “蚀根草……”岩沉吟道,“此物阴损,流通极少,查起来需要些时间,但并非无迹可寻。帝都西市有几个隐秘的药材铺子,与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有牵连,或许是个突破口。”

    “有劳岩管家费心。”沈彻点头,“至于华璃少爷近期的动向,尤其是大人离府期间,他与外界的联系,无论是明是暗,都希望能详细查明。”

    岩的目光在沈彻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和承受能力。“沈少爷,您确定要深入调查华璃少爷吗?有些线头,一旦扯动,牵扯的可能不止一虫。”

    这话带着提醒,也带着试探。

    沈彻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大人将庄园交给我,我便要对庄园负责。有人将手伸过了界,企图毁掉大人的产业,动摇大人的威信,无论是谁,都必须揪出来。至于牵扯……”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既然是脓疮,总要挑破才好。”

    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下去,尽快给您消息。”

    “多谢。”沈彻顿了顿,补充道,“此事需隐秘进行,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少爷放心,暗线行事,自有规矩。”岩起身,将素笺仔细收好,“若没有其他吩咐,我这就去安排。”

    沈彻也站起身:“辛苦岩管家了。”

    岩躬身行礼,退了出去。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沈彻一人。与岩的这番交谈,短暂而高效,但他能感觉到,岩的态度比之前更为慎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基于能力的认可。

    调用暗线,如同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信息的洪流将会涌入,带来真相,也可能带来更深的危险。但他别无选择。

    他走到窗边,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进来,让他精神一振。远处,胥所在的主殿方向,灯火通明,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注视着府内的一切。

    胥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听取其他方面的汇报,还是在思考着更宏大的棋局?他对自己今晚的表现,是满意,还是失望?

    那个“后果自负”,究竟意味着什么?

    沈彻发现,自己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强大而难以捉摸的雌虫。这种感觉很危险,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他必须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他是胥一时兴起带回来的“所有物”,是一个被收藏的展品。他可以借用胥的力量,却绝不能产生依赖,更不能……产生不该有的妄念。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胥的身影强行驱散。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重新坐回书案前,沈彻开始梳理庄园目前的情况。石砚那边还在深入调查,两名嫌疑仆役需要进一步审讯,庄园的日常运作也不能停滞。他需要制定一个更详细的计划,既要稳住局面,又要引蛇出洞。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烛火摇曳,将沈彻伏案疾书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沈彻警觉地抬头,手已按在了腰间藏着的、胥所赠的“青芒”短刃上。

    “少爷,是我。”是石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沈彻松了口气:“进来。”

    石砚推门而入,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着光:“少爷,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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