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俯身,一手撑在沈彻身侧的床沿,另一只手则伸向他的脚踝。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脚踝皮肤的瞬间,沈彻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想缩回脚,却被那只手不容置疑地握住。
胥的手掌很大,指腹有粗糙的薄茧,握住他纤细脚踝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他没有看沈彻,目光落在被他握在掌中的赤足上。那脚白皙,脚形优美,因为刚才踩了冷地,透着些微的凉意,脚趾下意识地蜷缩着,透露出主人此刻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凉。”胥吐出一个字,听不出情绪。然后,他用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沈彻的足底,抹去上面可能沾染的灰尘和水渍。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粗粝的磨砺感,却奇异地让那微凉的皮肤迅速泛起一丝暖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痒和麻,顺着脚心直窜而上。
沈彻呼吸一窒,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连脚趾都蜷得更紧了。他想抽回脚,却被握得牢固。
“不过是些许小事,我能处理。”他偏过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掩不住那一丝微哑。
“处理?”胥终于抬起眼,目光再次锁住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沈彻此刻的模样——黑发凌乱湿濡,衣衫不整,脸颊绯红,眼神闪烁,脚踝还被人牢牢握在手中。这情形,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处理得当”。
“穿着湿衣,赤足立于寒地,与闯入者近身对峙,”胥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带着分量,“若本座未及时回来,你待如何?与他在这水汽弥漫之处,继续‘讲规矩’?”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怒意,却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心惊。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力量和地位带来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一丝……极为隐晦的,或许连胥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怒。
沈彻抿紧了唇,心底因庄园之事和华璃屡次挑衅而压下的火气,被他这话语和此刻的姿态勾起了几分。他猛地转回头,直视胥的眼睛:“那大人以为我该如何?衣衫整齐,冠冕堂皇地与他去厅堂论道?华璃既敢擅闯,便存了撕破脸的打算!我示弱一分,他便敢进一尺!”
他说话时,胸口微微起伏,棉巾边缘的水珠被震落,滑过锁骨的凹陷。
胥的视线随着那滴水珠移动,眸色更深。他握着沈彻脚踝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拇指无意识地在那纤细的骨节上摩挲了一下。
“示弱?”胥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谁让你示弱?”
他撑在床沿的手抬起,指尖掠过沈彻湿透的鬓角,将一缕黏在他颊边的黑发轻轻拨开。那动作带着一种与之前擦脚时截然不同的、近乎危险的轻柔。
“本座的意思是,”胥的指尖停留在沈彻的耳廓边缘,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粗糙和温度,“对付这等魍魉之徒,要么,不出手。要么……”
他的声音顿住,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已经危险的距离。沈彻甚至能看清他墨色眼瞳中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来的、混合着尘土与冷冽气息的热度。
“……就让他彻底记住,何为规矩,何为……禁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沈彻的耳畔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却又因这过近的距离,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与压迫。
沈彻的心跳骤然失控。
而胥的目光,却在此刻,再次落回他脸上,仿佛在等待他在经历了这番插曲后,是否还有余力继续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