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璃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华丽的锦袍,只是发丝稍显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锐利而冰冷地射向沈彻。
“沈彻!”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你今日在庄园,好大的威风!”
沈彻站在氤氲的水汽中,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被棉巾包裹的胸膛。棉巾只堪堪遮到大腿,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还挂着水珠的腿。他神色平静,只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华璃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
“华璃少爷,”沈彻的声音因水汽而显得有些氤氲,却依旧清冷,“未经通传,在他人沐浴之时擅闯,这便是你的礼数?”
华璃被他这镇定自若的态度噎了一下,怒火更炽:“礼数?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今日在庄园,借题发挥,严刑逼供,是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吗?”
“华璃少爷多心了。”沈彻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架上的干净里衣,动作从容不迫,“庄园事务,自有规矩。查出问题,依规处置,何来泼脏水一说?莫非……华璃少爷知道些什么内情?”
他抬起眼,湿漉漉的睫毛下,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华璃被他看得心头一虚,随即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几乎是逼到沈彻面前,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怒气扑面而来:“沈彻!你别以为大人如今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府里,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他靠得极近,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沈彻水汽蒸腾下愈发显得莹润的肌肤,那纤细的腰肢,以及棉巾下若隐若现的线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混合着嫉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晦暗情绪。
沈彻并未后退,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嫌弃他靠得太近。“华璃少爷若无事,还请离开。我要更衣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声音自门外冷冷响起:
“看来,本座离府几日,有些人,是忘了规矩了。”
胥!
他竟提前回来了!
华璃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猛地回头。
只见胥不知何时已站在浴室门外,一身风尘仆仆的墨色骑射服尚未更换,勾勒出挺拔悍利的身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先是落在华璃身上,冰冷如实质,让华璃瞬间如坠冰窟。随即,那目光转向室内的沈彻。
当看到沈彻仅裹着湿透的棉巾,黑发滴水,赤足站在冰凉地面上,脸颊因热气熏蒸泛着绯红,而华璃则几乎贴在他面前时,胥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如同风暴前夕的深海。
他甚至没有多看华璃一眼,只吐出两个字:
“滚出去。”
华璃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澄翼阁。
胥这才迈步走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空间顿时变得逼仄,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草药香,以及胥身上带来的、冰冷的风尘气息。
他一步步走向沈彻,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目光沉静地扫过沈彻裸露在外的肩膀、锁骨,以及那双踩在冷硬地面、微微蜷起的赤足。
“看来,”胥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本座不在,你倒是过得……颇为精彩。”
沈彻攥着里衣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水珠从他睫毛上滚落,像一滴未干的泪。
“大人,”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微哑,“庄园的穗禾,是虫为。”
胥的目光,终于彻底落在了他的脸上。
胥的目光落在沈彻脸上,那眼神沉静如古井,却仿佛能穿透氤氲的水汽,直抵核心。
他没有立刻回应关于穗禾的问题,视线反而缓缓下移,掠过沈彻湿漉漉贴着脖颈的黑发,掠过微微起伏的、仅被棉巾遮盖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因站在冰冷地面而微微蜷起的脚趾上。
“所以,”胥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东西,“你就这样,湿着身子,光着脚,在冷地里跟他对峙?”
话音未落,沈彻只觉得眼前一暗,一股带着风尘和凛冽寒气的气息骤然逼近。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沈彻低呼一声,手里攥着的里衣差点掉落。胥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薄薄的湿棉巾,传来灼人的温度,与他周身带来的冷意形成鲜明对比。
“大人!”沈彻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胥抱着他,几步绕过屏风,走入内室,将他直接放在了铺着柔软绒毯的床榻边沿。
沈彻陷在柔软的绒毯里,抬头看着胥。胥就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染了尘土与寒气的墨色骑射服,肩背挺拔,动作间带着一种未经掩饰的、战场淬炼出的悍利。